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霍家老宅顶层的书房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霍廷深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红木长桌。
窗外，闪电撕裂夜空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他冷硬的侧脸，又在下一秒被黑暗吞没。
雷声滚滚而来，像是某种巨兽在云端咆哮，震得窗玻璃微微颤抖。
他的手机就在桌面上。
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唐曼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里。
她身上的黑色礼服还带着刚才那场混乱的褶皱，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脸颊旁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部手机。
或者说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感叹号。
那是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。
自从直播结束后的这半小时里，那个曾经死寂般的“霍氏核心圈”群聊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。
【祖父：胡闹！】
【大伯：廷深，你疯了吗？唐家那边怎么办？】
【三叔：这就是你说的完美执行协议？简直是灾难！】
【堂兄A：我就说唐曼是个祸水，看吧，把霍总都逼疯了。】
每一条消息，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精准地刺向他们的软肋。
尤其是最后那条。
霍廷深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他在镜头前表现出足够的冷漠和克制，就能将这场联姻包装成一场毫无波澜的商业交易。
他甚至提前签署了那份严苛的《公共行为准则》，试图用规则来隔离感情。
可现在，那些规则成了笑话。
刚才那一吻，不仅打破了规矩，更撕碎了他精心维持了三年的体面。
“霍廷深。”
唐曼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挑破了房间里紧绷的气球。
霍廷深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等。
等她问出那个问题：为什么闭眼？
为什么在那个众目睽睽、全网围观的时刻，她没有推开他，反而选择了沉沦？
是因为爱吗？
不全是。
是因为绝望。
当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，当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碎时，只有彻底的失控，才能证明她还活着。
只有接受这份狼狈，才能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中，夺回哪怕一秒钟的主动权。
她不是在迎合他。
她是在和他一起毁灭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唐曼问。
霍廷深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，那里显示着家族群的聊天记录。
最新的一条，是霍老爷子发来的语音转文字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