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厅的休息室比外面安静得多，但霍廷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那声音沉闷、急促，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，正疯狂地撞击着理智的牢笼。
他靠在真皮沙发背上，领带被扯松了一半，露出冷白衬衫领口下那道青色的血管。
唐曼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，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还在录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种试探性的锋利，“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十万。他们在等一个答案，霍廷深。”
霍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唐曼的手指上。
那枚并不存在的戒指位置，她的食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数着什么，又像是在倒数。
“你想按下去？”霍廷深问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暴雨将至前的潮湿感。
唐曼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我在问你，霍先生。是继续演这出‘相敬如宾’的戏码，还是……彻底撕了它？”
霍廷深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“别闹”，想说“现在不是时候”。
但他看着唐曼眼底那簇跳动的火苗，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他知道她在赌什么。
她在赌他会失控。
就像他在阳台上失控一样。
“家族群里的【禁言令】还没撤。”霍廷深终于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如果你按下那个键，你就违反了第一条规矩。你会被踢出族谱，唐氏的资金链会断，你父亲……”
“我知道后果。”唐曼打断了他，眼神挑衅而危险，“所以我才在等你。等你亲口告诉我，为了我，你能放弃多少体面。”
霍廷深猛地站起身。
动作太大，带倒了旁边茶几上的水晶杯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，清脆得刺耳。
唐曼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的风暴。
霍廷深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刚才阳台上的雨水味，钻进他的鼻腔，让他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眩晕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些虚名？”霍廷深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她困在自己和靠背之间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，烫得惊人。
“我在乎的是你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但唐曼的眼神却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动摇，被霍廷深捕捉到了。
他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，几分狠厉。
“所以，别用这种激将法来测试我的底线，唐曼。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去抢她手里的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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