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硬生生割开天刑台上空的薄雾。
宋默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他的双手被玄铁锁链反绑在身后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的食指缠着渗血的布条，那是昨晚留在禁言碑前的印记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“货币”。
岑执事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执事服，袖口绣着代表外门执法堂的银线云纹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玉扳指在他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看来，你学乖了。”
岑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晨风的呼啸，清晰地钻进宋默的耳朵里。
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，眼神像鹰隼锁定猎物般，死死盯着宋默低垂的头颅。
宋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胸腔起伏的频率变得平稳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天刑台的布局，观察周围那些围观弟子的表情，更观察岑执事手中那枚玉扳指的纹路。
戒律抄完了。
一百遍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刻进骨头的。
现在，他需要完成最后一步。
“带上去。”
岑执事挥了挥手。
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走上前，粗暴地将宋默架起。
绳索勒进皮肉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宋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知道，这是代价。
想要拿回尊严和自由，想要洗刷这外门弟子考核失败的耻辱，就必须付出足够的筹码。
而对于岑执事来说，他的筹码是灵石，是权威。
对于宋默来说，他的筹码是命，是这条快要断掉的经脉。
他们穿过长长的甬道，来到天刑台的核心区域。
这里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。
鼎身布满铜绿，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，仿佛无数张痛苦嘶吼的人脸。
这就是开启上古禁地的钥匙——或者说，容器。
长老们已经就位。
三位身穿紫袍的老者坐在鼎后的石座上，面容枯槁，眼神浑浊。
他们没有看宋默。
在他们眼里，宋默不是人。
是一具活着的祭品。
一块即将被填进鼎里的血肉砖石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为首的大长老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地面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宋默。
“将‘钥匙’放入鼎中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们将宋默按在青铜鼎旁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渗入皮肤，激起一层战栗。
宋默被迫低下头。
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墨汁干涸后的裂纹，以及鲜血凝固后的暗红。
就在昨天，这枚手指还在石碑前颤抖。
今天，它将成为连接生者与死者的通道。
“等等。”
宋默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岑执事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废材还敢说话。
“你想求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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