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割开了天刑台中央的迷雾。
光线落在禁言碑上，没有带来温暖，只折射出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死寂的青灰色。
宋默跪在碑前。
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石质化。
从指尖到膝盖，皮肤变成了坚硬的花岗岩纹理，关节处镶嵌着细密的金色符文，随着呼吸微微明灭。
他不再是人。
他是规则的容器。
也是开启冤魂通道的活体钥匙。
岑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件整洁的青色执事服依旧笔挺，但他手中的玉扳指已经碎成了齑粉，顺着袖口滑落，混入尘埃。
他脸色惨白，双脚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地面，仿佛生了根。
他想后退，但威严不允许。
“抄完。”
岑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需要立威。
哪怕代价是失去对局面的掌控。
他要向周围那些窥探的眼睛展示：违抗命令的后果，就是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。
宋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看碑文。
不，是在看碑文背后隐藏的古修阵法痕迹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戒律条文，在他眼中正在重组、扭曲，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一张能吞噬一切的网。
右手食指捏着一支枯笔。
笔尖蘸着墨汁——那墨汁里混着他捏碎的半块残损下品灵石。
第一章，它被岑执事强行按在桌上作为抵押；第二章，它被塞进宋默袖中换取片刻喘息；第三章，它被宋默藏在鞋底以躲避搜查；第四章，它被宋默贴在石碑背面以感应纹路；第五章，它被宋默捏碎混入墨汁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化作一缕微弱的灵气，融入了碑文的裂缝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宋默落下第一笔。
沙沙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天刑台上，却如同惊雷。
每一笔落下，体内的经脉就断裂一次。
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维持站立，但他不能倒。
倒下，就意味着承认失败，意味着沦为凡人，意味着尊严彻底粉碎。
他想要自由。
哪怕是用毁灭的方式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。
三位元婴期长老悬浮在半空，衣袂飘飘，神情冷漠。
他们启动了“万法归一”大阵。
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，连风声都被剥夺。
这不是惩罚。
这是炼化。
他们要将宋默体内那股失控的石碑力量强行抽取，据为己有。
“停下。”
大长老的声音直接在宋默脑海中炸响。
宋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墨汁滴落，在石碑上晕开一团黑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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