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刀，剖开罚思阁厚重的木门。
宋默跪在禁言碑前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他的右手食指缠着粗布条，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笔尖落在石面上。
沙沙。
沙沙。
这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。
每一笔落下，都是一次对灵魂的凌迟。
戒律本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，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森冷的杀意。
但宋默知道，这不仅仅是惩罚。
他在抄写中，捕捉到了石碑深处那微弱的脉动。
那是古修阵法留下的残痕，是这座罚思阁的“心跳”。
他需要这心跳的节奏，来掩盖自己体内灵力的流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刻意放大的回响。
岑执事来了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执事服，袖口绣着银线云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指腹摩挲着温润的表面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轻蔑的笑意。
“宋默。”
岑执事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旷的大厅里。
“今日是最后期限。你若完不成，便不是逐出宗门那么简单。”
他走到宋默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停下。
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宋默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块皮肤微微凸起，是长期修炼功法留下的印记。
“我要你活着出去。”
岑执事俯下身，气息喷在宋默耳畔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压迫感。
“但这笔债，你得用别的方式还。”
宋默没有抬头。
眼神依旧聚焦在笔尖与石面的接触点上。
他的呼吸极缓，胸腔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特定的时刻。
碑文的第三行第七个字。
那是阵眼转换的节点。
只有在那一瞬，石碑的防御会出现千分之一息的裂隙。
足够他挣脱禁言咒的束缚，也足够他反击。
但他不能急。
急躁会打乱节奏，会让岑执事察觉异常。
更关键的是，他需要让岑执事放松警惕。
让他以为，自己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宋默的右手食指再次颤抖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刻刀的锋利边缘划破了指尖的新皮，鲜血溢出，混入墨汁。
一滴血珠滚落，砸在石碑上，晕开一小团红雾。
岑执事眯起了眼睛。
他看到了那滴血。
也看到了宋默袖口中，隐约露出的一角灰色布料。
那是鞋底。
或者说，曾经藏东西的地方。
“还在藏？”
岑执事冷笑一声，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挑起宋默的下巴。
迫使宋默抬起头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。
岑执事的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猎物的贪婪。
“你以为，把你塞进这牢笼，你就真的安全了？”
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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