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湿冷的裹尸布，死死缠在罚思阁外的迷雾竹林上。
宋默的脚步很轻。
他的右臂还残留着灵力反噬的剧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乱窜。但他不能停。
身后的钟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远处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声。那是执法堂的人出动了。
他需要藏身。
竹林深处，雾气浓得化不开。每一片竹叶上都挂着水珠，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桠。
就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，一道黑影伫立在月光与雾气的交界处。
那人背对着宋默。
一身青衫，衣角被夜风轻轻掀起。
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背影太熟悉了。熟悉到刻在他的骨血里，熟悉到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重逢的场景。
林尘。
他失踪三年的师兄。
宋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，随即又强行压下。
理智告诉他，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追兵随时会至，任何停留都是找死。
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。
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，让他不由自主地迈出了第一步。
“师兄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禁言咒虽然解除了大半，但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，连开口都成了奢望。
他只能用手势表达。
宋默抬起左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，然后指向对方。
这是外门弟子间最古老的暗号：我是自己人，请现身。
那黑影没有动。
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宋默皱了皱眉。
不对劲。
林尘的性格他最清楚。若是见到他，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中，也会第一时间确认他的安危，而不是像块石头一样站着。
除非……
这个念头刚升起，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这股寒意，不是来自雾气。
而是来自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。
阴冷、粘稠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这和岑执事身上的气息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宋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试图透过浓雾看清对方的面容。
就在这时，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月光穿透雾气，照亮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确实是林尘。
但他的眼神空洞，没有焦距，就像两潭死水。
更让宋默浑身僵硬的是，林尘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。
剑身漆黑，没有任何反光。
剑尖垂下，一滴鲜红的液体正顺着锋刃缓缓滑落，“嗒”的一声，滴在湿润的泥土上，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那不是雨水。
是血。
“师弟。”
林尘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问宋默为什么在这里，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。
他只是看着宋默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你逃出来了？”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戒律本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遗失，而他赖以保命的半块残损下品灵石，早在第六章就已经化作灵气，融入了禁言碑的裂缝之中。
此刻的他，两手空空。
不，还有一样东西。
他从鞋底抠出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这是他在被罚思阁抄写戒律时，偷偷从石缝里抠出来的。
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。
“师兄，”宋默用口型比划着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是谁？”
林尘似乎没看懂他的口型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。
宋默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些雾气仿佛有了生命，缠绕在他的脚踝上，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。
他想后退。
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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