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刀，剖开罚思阁昏暗的穹顶。
第一缕光线斜斜地切在禁言碑冰冷的石面上，激起一层细微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在半空中悬浮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了。
宋默站在碑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断后强行扶正的枪。
他的右手食指缠着渗血的布条，指尖因长时间的握笔而僵硬变形。
但他的手很稳。
稳得像是在雕刻自己的骨头。
沙沙。
笔尖摩擦石面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每一笔落下，都像是在与这块石碑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岑执事坐在三丈外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色执事服，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宋默的背影。
“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岑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扳指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“若是完不成第一百遍，你就收拾东西滚出宗门吧。”
“外门不养废物，更不养死人。”
宋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眼前的戒律文字上。
那些古老的篆字，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条文，而是流动的光丝。
鞋底夹层里的半块残损下品灵石，正随着他的呼吸，传来微弱而规律的震动。
那是一种共鸣。
就像心跳撞击胸腔，血液冲刷耳膜。
宋默闭上了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他从这绝境中撕开一道口的时机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阳光从东墙移到了西窗。
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，燥热让人心烦意乱。
隔壁牢房里，老赵的哭声早已嘶哑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像破旧的风箱。
没人理他。
在这个地方，求救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宋默的笔势越来越快。
墨汁在石面上晕染开来，形成一个个黑色的漩涡。
他的右手食指终于承受不住压力，布条下的伤口崩裂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落在刚写好的字迹上。
红黑交织，触目惊心。
岑执事眉头微皱，放下茶盏，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宋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“疼吗？”
他问，语气轻蔑。
宋默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用余光扫过岑执事放在腰间储物袋上的手。
那里藏着决定他生死的规则。
只要岑执意志念一动，就能触发禁言碑的反噬阵法。
那是外门的规矩：违逆者，受刑；求饶者，加罚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他不能停。
停了，就是死。
不仅要死，还要死得不明不白，沦为宗门清理门户的笑柄。
他需要尊严。
哪怕是用命换来的尊严。
笔尖再次落下。
这一笔，格外沉重。
宋默感觉到，脚下的震动变得更加强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