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罚思阁高处的窗棂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缓慢地切割着室内的昏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，混合着禁言碑散发出的阴冷湿气。
宋默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右膝早已麻木，但手中的毛笔却稳如磐石。
笔尖划过粗糙的石面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阁楼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昆虫啃食骨头的动静。
他低着头，脊背微弓，看起来像个驯服的囚徒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右手食指正死死抵住袖口内那半块残损的下品灵石。
冰凉、坚硬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。
那是他在上一夜冒险从地上拾起的抵押物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简单的石头，而是连接他与这块恐怖石碑的唯一桥梁。
通过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，宋默正在逆向解析碑文内部的灵力流向。
每一次呼吸，他都刻意控制着灵力的吞吐，不让一丝一毫泄露给外界。
但他必须小心。
因为岑执事并没有离开。
那个穿着整洁青色执事服的男人，正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玉扳指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规律，像是在为宋默的死亡倒计时。
岑执事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，死死锁在宋默的背影上。
他在等。
等宋默露出破绽，等宋默崩溃，或者等宋默彻底放弃。
对于这位外门执事来说，榨干一个新人最后的价值，确立自己绝对的权威，比任何修炼都让他感到愉悦。
尤其是当这个新人是毫无背景的宋默时。
“还有三遍。”
岑执事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宋默，你的时间不多了。今日黄昏之前若完不成百遍戒律，你就准备好滚出宗门吧。”
宋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加重了手腕的力度，笔锋在一处转折处顿了一下。
一滴血珠从右手食指渗出，染红了刚写好的半个字。
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鲜血渗入石碑的纹理，瞬间消失不见，仿佛被吞噬了一般。
岑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对这种异象感到厌恶，更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。
在他看来，这只是新人在绝望中的挣扎，毫无意义。
“继续写。”
岑执事重新坐下，手指再次转动起玉扳指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忽略手指上传来的刺痛感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感觉到石碑深处有一股力量试图反噬他的经脉。
那股力量古老而狂暴，如果不加以引导，他的右手废掉只是时间问题。
好在，袖中的半块下品灵石起到了缓冲作用。
它像是一个过滤器，将狂暴的灵力过滤成温和的气流，缓缓注入宋默的丹田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宋默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石碑。
在那密密麻麻的戒律文字下方，隐藏着一个极难察觉的符文阵列。
那是古修时代留下的阵法痕迹。
普通人只看得到表面的文字，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威压。
但宋默不同。
他在暗中观察，已经发现了其中的规律。
只要按照特定的顺序书写，避开那些致命的“锁魂点”，就能借用碑文的力量来滋养自己的经脉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。
稍有不慎，就会走火入魔。
但宋默没有选择。
他需要力量，需要尊严，更需要活下去的机会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于笔尖之时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袭来。
脚步声。
沉重的、皮靴踏在石板上的脚步声，从身后传来。
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感知到，有人靠近了。
而且，不是普通的弟子。
那种令人作呕的灵气波动，属于岑执事。
岑执事走了过来。
停在了宋默的身侧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宋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，以及那股隐藏在衣物下的算计气息。
“你在写什么？”
岑执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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