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台冰冷刺骨。
常安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袖口滴落,在灰白的地面上砸出几朵暗红的花。他站得笔直,像一柄插进肉里的刀,没有退意,也没有求饶的姿态。
赵长老背着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与算计。
“内门掌门的私印……”赵长老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枯木,“常安,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”
常安不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沾满鲜血和墨渍的手,将黑皮账本重重地拍在青石台上。
啪。
这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考核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紧接着,他又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——那是刚才被夏执事强行扣下的“罚款”。
灵石滚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常安伸出手指,指尖点在账本那枚鲜红的印章上,然后缓缓移向旁边一道刚刻上去的黑痕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冰,示意赵长老看那里。
那是针对小六的禁言刻痕。因为小六多问了一句,就被强行抹去了声音,最终死在牢狱之中。而此刻,这道刻痕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,那是咒文未散的证明。
赵长老眉头微皱,目光扫过账本,又看向常安脖子上的禁言咒印。
“你想用这个威胁我?”赵长老冷笑一声,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“你以为,凭一本账本和三块破石头,就能扳倒外门?太天真了。”
他将羊皮纸甩在常安面前。
纸上列着一串名字。夏执事、小六,还有另外三个已经死去的杂役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附着一份按着血手印的“认罪书”。罪名是:私自篡改考核碑文,贪墨弟子灵石,意图谋害同门。
“这是他们亲笔所写。”赵长老淡淡道,“夏执事已承认所有罪行,并自愿交出全部家产以抵罪。至于其他人……都是畏罪自杀。常安,你若识相,拿着正式弟子令滚出去,这事到此为止。否则,你就是下一个‘畏罪’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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