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台面的湿气顺着裤管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常安没有看赵长老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夏执事那件浆洗得发硬的青色长衫上。袖口那一块陈旧的墨渍,此刻正随着夏执事颤抖的手指,一点点晕开。
那是罪证的颜色。
广场上的死寂持续了不过三息。
传音石里的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,小六临死前的惨叫仿佛还卡在每个人的喉咙里。但没人敢动。执法队的黑甲卫已经围了上来,长戟如林,却故意留出中间一片空地。
他们在等。
等狗咬狗,等血染红这块考核碑。
夏执事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疯狂的狰狞。他知道自己完了,但只要常安活着,只要这本账本还在常安手里,他就永远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杀了他!”
夏执事嘶吼着,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。刀刃极薄,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淬了毒的破灵刃。这是外门执事私藏违禁品的铁证,也是他用来清理门户、勒索弟子的凶器。
常安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跨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,落在夏执事的靴面上。
夏执事瞳孔骤缩,手腕一抖,短刀直刺常安的咽喉。这一刀很快,带着决绝的杀意,甚至带起了一阵腥风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,有人捂住了眼睛。
赵长老背着手,站在阴影里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甚至微微侧过头,似乎在欣赏这出好戏。他不拦,是因为常安若死,账本就烂在肚子里;常安若活,就是他和夏执事博弈的筹码。
常安没有躲。
他在赌。
赌夏执事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杀人,赌他更想要的是那本能让他翻盘的账本,而不是常安的命。
就在刀锋距离常安喉咙不到一寸时,常安猛地低头。
脖颈上的禁言咒印剧烈跳动,滚烫如烙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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