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外门大考广场已是一片肃杀。
青石铺就的地面湿滑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墨汁的酸腐气。
常安站在人群最前列,脖颈上的禁言咒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嵌在皮肉里。
他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正在向四周扩散,顺着青紫色的血管蔓延至耳后。
听力在持续衰退。
此刻,风声、鸟鸣、甚至远处弟子们的窃窃私语,都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世界仿佛被罩在一个厚重的玻璃罩子里,只剩下沉闷的回响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,死死锁定在高台中央的那块黑色考核碑上。
碑身布满裂纹,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渗着暗红色的血光。
那是昨夜他吞噬禁言咒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夏执事贪婪的证明。
“下一个,常安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通过传音石放大,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捏着那本黑皮账本。
浆洗得发硬的青色长衫袖口,沾着几滴干涸的陈旧墨渍,像干瘪的血痂。
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在他身后,赵长老背着手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波澜,只有冷漠的算计。
常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了指考核碑。
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。
夏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聋了?也好,省得你废话连篇。”
他翻开账本,毛笔蘸饱了朱砂墨,悬在半空。
“既然大考开始,那就按规矩来。凡入考场者,需缴纳‘入场费’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你的账户赤字未清,这笔钱,从你的命里扣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手腕一抖。
三块黯淡的下品灵石凭空飞出,重重砸在常安脚前的青石板上。
发出清脆而令人牙酸的撞击声。
*啪、啪、啪。*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激起一阵涟漪。
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怜悯。
没人敢出声。
因为夏执事手中的石笔,正对着常安的眉心。
只要他稍微偏一下,那道针对常安的‘禁言’刻痕就会再次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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