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考前三天。
外门考核堂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味的阴冷气息。
常安站在青石台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入鞘的寒铁剑。
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锁住面前那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。
碑面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和痕迹。
那是外门弟子们的“罪状”,也是夏执事敛财的账本。
而在最显眼的位置,一道漆黑的刻痕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色光泽。
那是针对他的禁言咒。
只要他不擦掉,明天踏入大考场的那一刻,他就是全宗门的笑话。
一个连杂役资格都保不住的废人。
常安抬起右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意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气流声,像是生锈的风箱在拉扯。
这是绝音体反噬的征兆。
每吞下一道咒文,他的听力就丧失一分。
此刻,世界在他耳中已是一片模糊的轰鸣,唯有那石碑上的墨迹,清晰得刺眼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夏执事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色长衫,袖口沾着几滴干涸的陈旧墨渍。
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黑皮账本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浑浊而贪婪,嘴角挂着一丝干涩的笑意。
“常安,你还在这里?”
夏执事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官腔特有的傲慢。
“明日便是大考,你不去准备,倒是想在这上面找什么‘公道’?”
常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夏执事手中的账本。
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赤裸裸的审视。
夏执事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,随即恼羞成怒。
他冷哼一声,将账本重重拍在青石台上。
灰尘扬起,在阳光下飞舞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。”
夏执事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威胁。
“大考的规则,我已经改过了。”
“所有外门弟子,需佩戴监魂玉牌,全程处于高压监控之下。”
“任何异常灵力波动,任何试图触碰禁言碑的行为,皆视为违规。”
“违规者,当场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常安的耳朵里。
常安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
他知道夏执事在说什么。
所谓的“监魂玉牌”,就是夏执事用来实时监控弟子灵力的手段。
一旦他敢使用绝音灵力去吞噬那道刻痕,玉牌就会立刻报警。
夏执事会以“违规施法”为由,当场将他拿下。
这就是夏执事的底牌。
用规矩杀人。
常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光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粗糙的青石板,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他将石板推向夏执事。
夏执事疑惑地拿起石板,看清上面的内容后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【我要擦掉这道痕。】
【但我没钱。】
【我用命换。】
夏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呵,想用命换?你以为这是菜市场?”
他一把夺过石板,随手扔在地上,踩了一脚。
“想要擦掉禁言刻痕,按规矩,得交灵石。”
“刚才那三块,只是定金。”
“现在,再加五块。”
“否则,这道刻痕,会永远留在那里。”
夏执事伸出五根手指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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