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血迹正在扩散。
浓度百分之零点三。
流速每秒十二毫米。
汪守正停在安保主管办公室门前。
门缝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
带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的腥气。
他抬起手。
掌心没有清洁刷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薄膜。
那是编号74留下的“皮肤”。
也是钥匙。
他按下指纹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像骨骼错位。
门开了。
萧铁坐在办公桌后。
背对着门。
他在记录数据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成雷鸣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笔,都像是在切割时间。
汪守正走进房间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震动。
那种震动来自地下深层。
来自整个新沪市净化中心的血管。
“你迟到了四秒。”
萧铁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
“根据我的计算,从走廊入口到这里,正常步行需要六秒。”
“你用了十秒。”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汪守正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萧铁的背部。
那件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。
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但在汪守正的视野里,那件衣服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线。
那些红线连接着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。
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而萧铁,就是这张网的中心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,就能切断控制?”
萧铁放下笔。
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神深处,藏着一丝戏谑。
“汪守正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我从未试图逃离。”
“我只是在等待样本成熟。”
汪守正感到一阵寒意。
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。
地板上的血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鞋边。
那些血迹并没有凝固。
它们在流动。
向着萧铁的椅子汇聚。
就像百川归海。
“这是……”
汪守正的声音沙哑。
“这是我的体外循环系统。”
萧铁站起身。
他张开双臂。
仿佛在拥抱整个房间。
“从三年前开始,我就将自身的血液注入地下管网。”
“每一滴血,都是一个节点。”
“每一次心跳,都是一次指令。”
“现在,整个中心都是我的身体。”
“而你,汪守正。”
他指了指汪守正的心口。
“你是最新的白细胞。”
“或者是,最顽固的病毒。”
汪守正沉默。
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串代码。
那是编号74传输过来的信息。
【警告:检测到高浓度生物信号源。】
【建议:立即清除。】
【当前权限:受限。】
“清除?”
汪守正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清除?”
“用你的拖把?”
萧铁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两块砂纸摩擦。
“别忘了,‘禁止擦拭’是第4条铁律。”
“任何人工介入,都会触发强制清洗程序。”
“你会被当成污渍抹除。”
汪守正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湿润的声响。
黏稠。
恶心。
但他的步伐很稳。
每一步,都踩在血迹的边缘。
像在走钢丝。
他知道,萧铁在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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