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血导致的视野边缘正在发黑。
我靠在B区走廊的冷墙上,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断口。止血带勒进皮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但这痛感比意识逐渐涣散的麻木要好得多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不是消毒水那种刺鼻的化学香,而是更原始、更粘稠的血腥味。它从墙壁深处渗出来,混合着地下深层净化中心常年积累的潮湿霉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“汪守正。”
萧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他站在阴影与白炽灯交界的地方,手里那本泛黄的《清洁手册》第4条被捏得指节发白。他的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黏连声。
“你违反了‘禁止手动干预’的铁律。”
萧铁没有靠近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,“根据手册规定,任何未经记录的血液接触,都必须由自动化系统彻底抹除。你不仅干扰了编号74的作业,还试图掩盖源头。”
“源头……”
我咳出一口带着泡沫的血沫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萧主管,那不是污渍。”
我抬起仅存的左手,指向身后那面正在蠕动的墙壁。
那里的黑色血迹已经不再仅仅是蔓延,它们开始聚合。无数细小的红色液滴像是有生命的蚂蚁,沿着墙面的瓷砖缝隙快速爬行、汇聚。
“它们在构建一个形状。”
萧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手册,又看了一眼墙壁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:“那是细菌培养皿的自然菌落形态。别用你那过时的想象力去解读数据。”
“数据不会哭。”
我低声说道。
那个女人的哭声还在继续。微弱,却清晰。它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,更像是直接通过骨骼传导进来的共振。
就在刚才,当我切断手指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它的求救。
而现在,随着我意识的模糊,那声音变得更加急切。
“闭嘴。”
萧铁突然厉声喝道。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碎了一块脱落的墙皮。
“编号74在哪里?”
他环顾四周,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拖把桶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地面。
原本灰色的环氧树脂地坪,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深红色的液体从地砖的纹理中渗出,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管网,覆盖了我脚下的每一寸空间。
我低下头。
我看到了编号74。
或者说,看到了编号74曾经存在过的痕迹。
那把标着‘严禁手动干预’的自洁拖把,此刻已经消失了实体。它的纤维触须、金属骨架、甚至那个装满暗红液体的桶,全部融化进了地面。
它们不再是工具。
它们变成了地板的一部分。
第一章时,它静止待命,冰冷而沉默。
第二章时,它在角落轻微震颤,仿佛在等待指令。
第三章时,它主动吸附了第一滴血,贪婪而迅速。
第四章时,它锁死了出口通道,将我们困在此地。
第五章时,它缠绕住我的手腕,试图抽取我的生命力作为润滑剂。
而到了第六章。
它彻底融入了地面。
完成了闭环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萧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他举起手中的高压清洗枪,对准地面扣动扳机。
白色的强力清洁剂喷涌而出,冲刷着那些红色的脉络。
但没有用。
血迹没有被冲走。相反,当清洁剂接触到红色液体时,发出了滋滋的声响,仿佛酸液腐蚀金属。红色的纹路反而因为刺激而变得更加鲜艳,更加活跃。
它们开始向上攀爬。
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。
“这不是清洁问题。”
我扶着墙,艰难地站直身体。
疼痛让我保持了最后的清醒。
我盯着那些正在成型的血迹轮廓,大脑飞速运转,计算着流体力学的参数和生物电的频率。
“这是消化。”
我说。
“净化中心不是在清理污垢。它是在喂养某种东西。而那些所谓的‘污染源’,那些失踪的保洁员……他们不是被清除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向萧铁。
“他们是饲料。”
萧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后退了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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