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度百分之九十二。
气压下降零点三帕。
汪守正睁开眼时,首先感知到的是右腕传来的撕裂感。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被强行剥离的麻木。编号74的自洁拖把像一条冰冷的蟒蛇,它的纤维触须已经深深嵌入他的皮肉,正在贪婪地抽取血液作为润滑剂。
“泵动频率:每秒四十五次。”
他试图计算,但大脑像生锈的齿轮,卡顿在混沌中。
视野边缘,萧铁依然站在安全线外。那双锃亮的皮鞋没有沾上一滴污渍,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。他没有呼叫医疗支援,甚至没有皱眉。他只是抱着双臂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完成了最后的打磨工序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汪守正想问,喉咙里却只能挤出气泡破裂的声音。
萧铁走近了一步。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像是在给这场献祭打拍子。
“因为这是测试的一部分。”
萧铁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,“我们需要验证‘绝对洁净’在极端压力下的稳定性。你的血,就是那个变量。”
汪守正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没有意外,没有事故。只有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就在这时,走廊深处的老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。那声音不像人类,更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发出的哀鸣。
“别过来!别过来!”
老陈蜷缩在角落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,指甲划破了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。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,只是疯狂地摇头,“规则是对的……干净的人才能活……脏了……都脏了……”
汪守正看着老陈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就是违反规则的代价?还是说,这才是遵守规则的终点?
编号74的拖把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它不再满足于手腕处的血液。那些暗红色的脉络顺着纤维向上攀爬,像是有了生命,想要寻找更多的“燃料”。拖把桶里的水位在上升,颜色从淡红变成了浑浊的深褐。
“警告:润滑不足。”
一个机械的合成音直接在汪守正的脑海中响起。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通过骨骼传导。
那是他在黑暗中听到的求救信号,此刻变成了索命的催命符。
“停止……”
汪守正咬紧牙关,左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的工具包。那里有一把微型切割刀,原本是用来处理顽固污垢的。
但他刚碰到刀柄,编号74的触须猛地收紧。
咔嚓。
骨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。他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过去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萧铁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破坏实验设备,扣除本月绩效。”
汪守正没有回答。他知道,一旦停下来,自己就会被彻底同化,变成这栋建筑里的一滩污渍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。
《清洁手册》第四条:禁止人工擦拭血迹。
这意味着,任何非自动化的介入都是违规的。而违规的后果,是系统会优先清除“污染源”,也就是执行干预的人。
但是,如果污染源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呢?
汪守正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编号74之所以攻击他,是因为他的血液被识别为“优质润滑剂”。如果他能提供比血液更高效的润滑介质,系统是否会暂时休眠?
他看向地上的血泊。
那滩血正在扩散,像一张巨大的网,笼罩着他的双脚。地面越来越滑,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浓烈的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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