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电流声像某种低频的蜂鸣,钻进汪守正的耳膜。
他盯着桶底那层银色的血膜。
直径三厘米。表面张力系数异常高。
编号74的自洁拖把静止了。纤维触须不再抽搐,而是像死去的章鱼一样瘫软在桶沿。
它在等待。
或者说,它在执行某种优先级高于“进食”的指令。
汪守正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,剥离恐惧,只保留参数。
血液没有乳化。
这意味着,这滴血被系统判定为“非污染物”,或者是……“基准源”。
如果血迹是目标,那么作为清洁工具的拖把,理应将其分解。
但现在,拖把保护了它。
为什么?
因为规则第四条:禁止擦拭血迹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真正的逻辑链条藏在物理层面。
拖把吸收的是“有机质污染”。
而汪守正的这滴血,带着他的体温、他的激素水平、甚至是他指尖残留的微量金属离子。
对于这台基于生物识别算法的机器来说,这不是垃圾。
这是“所有者”的凭证。
它在确认身份。
一旦确认完成,它就不会吞噬。
汪守正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不是因为它不吃人。
而是因为它在分辨“谁是人,谁是污秽”。
如果它认为我是污染源呢?
这个念头刚升起,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撞破了铁皮。
紧接着,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不是新鲜的血腥味。
是陈旧的、干涸了至少十年的血垢味道。
墙壁上的灰色瓷砖开始变色。
原本干燥的表面,迅速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湿痕。
那些痕迹不像液体流淌,更像是从砖缝深处被挤压出来。
蜿蜒,扭曲,汇聚成一条细线。
朝着汪守正的方向蔓延。
“汪守正!”
对讲机里传出萧铁的声音。
信号有些失真,夹杂着静电噪音。
“报告状态。你那里的读数正常吗?”
汪守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距离午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距离大清洗结束还有四十八小时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。
地上的暗红色细线正在加速。
速度:每秒零点五米。
浓度:正在稀释,但总量在增加。
这些血不是从他身上来的。
是从墙壁里出来的。
编号74的拖把头突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攻击。
是吸附。
那团灰色的纤维猛地探入桶中,精准地卷住那层银色的血膜。
然后,缓缓提起。
血膜完好无损地被带离水面,附着在拖把纤维上。
拖把开始移动。
方向:墙壁。
它放弃了汪守正。
转而扑向那条正在蔓延的陈旧血迹。
纤维触须张开,像无数张贪婪的小嘴,贴合在墙面上。
滋滋滋——
轻微的声响响起。
那是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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