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红光在湿滑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,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。
汪守正靠在B区走廊尽头的铁门上,呼吸声被压缩成极轻的嘶鸣。他的左小腿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,滴落在积水中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在他身后十米处,编号74的自洁拖把并没有因为断电而停止运作。
相反,它正在苏醒。
黑暗中,那团模糊的白色纤维开始轻微震颤。频率很低,大约每秒两赫兹,像是某种大型生物沉睡中的脉搏。
“它在动。”老陈缩在墙角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身体剧烈颤抖,“别听……别听那个声音……那是胃在消化……”
汪守正没有理会老陈的呓语。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,计算着当前的变量。
停电切断了主控电源,但拖把桶底部装有独立的备用电池组,设计寿命为四小时。这是为了应对突发污染事件而保留的最后防线。
也就是说,编号74还有两个半小时的自主行动能力。
而在这一半小时内,它依然遵循《清洁手册》的核心逻辑:清除污染源。
萧铁消失了。那个制造了血迹陷阱的男人,已经被拖把吞噬殆尽。但血迹本身还留在这里。
汪守正转过头,看向走廊深处。
那里有一滩新鲜的人造血液,是萧铁故意留下的测试样本。在没有风的情况下,这滩血液正在缓慢地向拖把的位置汇聚,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。
这不是物理流动。
这是吸引。
“为什么?”老陈突然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滩血,“为什么血会自己跑过去?水往低处流,血……血往脏的地方流?”
汪守正冷冷地回答:“因为它在寻找源头。”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疼痛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必须前往走廊中段的主控面板,手动重置系统。只要切断备用电池的供电回路,编号74就会彻底休眠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汪守正迈步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脚下的积水冰凉刺骨,混合着萧铁残留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化学气味。这种气味钻进鼻腔,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当他走到距离拖把五米的位置时,编号74的震颤加剧了。
那种低频的嗡嗡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,像是金属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白色的拖把头突然抬起,原本蓬松的纤维瞬间收紧,收缩成一个坚硬的球体。紧接着,球体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,暗红色的脉络在其中快速游走。
它在扫描。
红外传感器虽然因断电失效,但它依靠的是热成像和血红蛋白浓度检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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