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没过脚踝。
冰冷。
粘稠。
邓默站在第7号隔离阀的核心腔体里。
四周是高压蒸汽。
白雾弥漫。
能见度不足两米。
他听不见声音。
耳膜里的刺痛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、令人作呕的寂静。
但他能感觉到震动。
来自脚下的金属地板。
来自头顶的管道。
来自钟主管所在的监控室方向。
那是声波共振装置启动后的余波。
高频噪音像无数根针，扎进他的神经末梢。
眩晕感再次袭来。
邓默闭上眼。
调整呼吸。
防毒面具内的水雾凝结成珠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需要找到那个“心脏”。
老陈留下的刻痕指向这里。
那把黑色的钥匙指向这里。
而此刻，这里只有血。
鞋底的血迹正在扩散。
红色的脉络在积水中蜿蜒。
逆流而上。
违背重力。
邓默低头。
看着那些血迹。
它们没有流向排水口。
而是沿着管壁的纹路，向上升腾。
就像某种活物。
他在寻找逻辑漏洞。
《清洁条例》第42条：禁止清理任何非自身产生的污染源。
违者，处决。
但条例没说，禁止“引导”污染源。
也没说，禁止让污染源“回家”。
邓默抬起右手。
指尖触碰冰冷的铁壁。
粗糙。
生锈。
他摸到了第一道划痕。
第二章时，他用撬棍留下的痕迹。
接着是第二道。
第三章时，钟主管加装的铅封边缘。
第三道。
第四章，备用钥匙孔的位置。
现在，这里是终点。
也是起点。
邓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积水漫过小腿。
阻力增大。
他感到左手传来一阵剧痛。
三根手指已经被阀门卡死的结构磨破。
鲜血渗出。
混入脚下的血污中。
无法区分。
无法自证。
除非……
让他自己成为润滑剂。
或者，成为通道的一部分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轮廓。
巨大。
圆形。
第7号隔离阀的主体。
它不再锈死。
也不再被铅封锁死。
电子锁已被雨水短路。
机械锁芯暴露在外。
但在黑暗中，邓默看不清细节。
只能靠触觉。
和那股味道。
甜腥气。
越来越浓。
那是钟主管的味道。
也是老陈消失时的味道。
邓默伸出手。
摸索着靠近阀门中心。
那里有一个凸起。
圆形的。
温热的。
像是在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低频震动。
不是水流声。
是心跳。
管道深处传来的心跳。
邓默的手指触碰到那个凸起的瞬间。
幻觉爆发。
周围的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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