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。
浓烈。
像生锈的刀片刮过舌苔。
邓默站在第7号隔离阀前。
积水漫过膝盖。
冰冷。
粘稠。
带着那股熟悉的咸腥味。
那是汗水。
也是眼泪干涸后的痕迹。
钟主管的脸在脑海中闪回。
年轻。
苍白。
手里攥着一块白布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期待。
期待这场屠杀。
期待鲜血染红这片地下管网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广播响起。
声音经过电流处理,失真,尖锐。
“清理队还有120秒抵达入口。”
“根据《清洁条例》第42条,污染源必须在被清除前自我净化。”
“否则,视为拒绝执行。”
拒绝执行。
死刑。
邓默低头。
看向脚下的血。
新鲜。
暗红。
正顺着鞋底的花纹渗入橡胶缝隙。
一旦进入循环系统。
他将无法自证清白。
因为他的身体里。
会有污染源。
水位在上升。
暴雨倒灌。
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像巨兽的呼吸。
邓默抬起左手。
三根手指已经残缺。
断口处血肉模糊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麻木。
他必须做一件事。
利用‘禁止清理’这条规矩的逻辑漏洞。
规则说:禁止主动清理污染源。
违者,死。
但规则没说:不能引导污染源流向它该去的地方。
或者说,不能让它‘存在’于自己身上。
邓默看向第7号隔离阀。
阀门完全开启。
流出的不再是血。
而是真相。
老陈失踪前留下的线索。
那些名字。
苦杏仁味。
腐肉味。
现在,它们都在这股水流里。
逆流。
邓默需要逆流。
让水退回去。
让血消失。
不是洗掉。
是逆转。
他伸出残破的左手。
探向阀门核心。
那里有东西。
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沉重。
缓慢。
不像机械。
像生物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钟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。
不容置疑。
邓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钟主管在看。
看监控屏幕。
看数据流。
看那个完美的、零污染的白色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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