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漫过脚踝。
冰冷。
粘稠。
邓默站在中央操作台前。
面前的金属台面上,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扩散。
那是从第7号隔离阀缝隙渗出的残留物。
第六章时,阀门开启,流出的不是血,是真相的碎片。
此刻,这滩血迹正顺着重力,流向他的鞋底。
一旦进入循环系统,他就是‘污染者’。
处决倒计时:十分钟。
钟主管站在三米外。
黑色雨衣笔挺。
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棉布。
棉布没有沾灰。
像一块墓碑。
「《清洁条例》第一条。」
钟主管的声音温和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「严禁摄入任何非净化水源。」
他微笑着。
看着邓默手中的塑料杯。
杯子里,是混有血迹的积水。
「你打算做什么?」
邓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食指坏死。
失去触觉。
左手藏着拷贝名单的U盘。
伤口温热。
止血。
他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老陈留下的染血白布上,除了名字,还有工号。
为什么?
因为血迹吞噬记忆。
只有饮用它,才能交换认知。
这是规则漏洞。
禁止清理。
但没有禁止消化。
如果血液被代谢,它就只是有机物。
不再是罪证。
邓默举起杯子。
液面晃动。
红色脉络在浑浊中挣扎。
像无数条细小的蛇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。
第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拖把杆断裂。
铁锈味混合陈旧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那时他就该知道。
这里的每一滴水,都吃过人。
「你在违反最高禁令。」
钟主管向前一步。
脚步无声。
白色棉布依旧洁白。
「一旦你喝下,你将无法自证清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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