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漫过脚踝。
冰冷。粘稠。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。
邓默站在配电柜前。鞋底的血迹正在扩散。红色的脉络像活物一样,顺着橡胶底的纹路渗入积水中。一旦这些血水进入下方的循环泵,他的DNA就会被标记为“污染源”。
处决倒计时:十分钟。
头顶的雨声如鼓点般密集。铁皮屋顶被砸得嗡嗡作响。雨水顺着裂缝滴落,在配电柜边缘汇聚成细流。
钟主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。
黑色雨衣滴水未沾。手中的白布洁白如雪。他看着邓默的背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动作快点。」钟主管说。「水位在涨。」
邓默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配电柜上的电子锁芯。那是控制第7号隔离阀的唯一物理接口。第四章时,他在铅封下发现了备用钥匙孔,但那里被焊死了。现在,只有这个电子锁还能用。
但他手里没有钥匙。
只有一滩血,和漫上来的污水。
邓默抬起左手。食指和中指指尖全是血。那是刚才拧螺栓时崩裂的伤口。血液顺着指缝滴落。一滴。两滴。落入脚边的积水中。
红色瞬间晕开。
导电率上升。
邓默蹲下。将左手的三根手指——拇指、食指、中指——探入积水。指尖触碰到了配电柜底部裸露的接地线。
那是违规操作。《清洁条例》第12条严禁身体直接接触未净化水体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利用规则的死穴。
新沪市的电网设计有一个古老的漏洞:地下管网与市政供电共用一个接地点。暴雨导致土壤电阻率下降。积水就是导体。
只要形成回路,短路就会触发安全熔断机制。
电子锁会强制断电。机械锁舌弹开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电流会通过人体。
邓默深吸一口气。防毒面具内的呼吸声沉重而浑浊。他将带血的左手狠狠按在接地线上。同时,右脚踩向旁边的金属管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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