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三层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电流的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苏默戴着发黄的橡胶手套,死死盯着地上那滩正在缓慢扩散、散发着腥味的暗红色液体。
耳边传来垃圾桶旁那张塑封纸条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声音。
《清洁部第404号特别条例:禁止清理血迹》。
字迹已经模糊,边缘卷曲,像一块溃烂的皮肤。
这是规则失效的证明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老陈举着高压水枪的手在颤抖。
纳米机器人发出的高频刺痛信号,通过脊椎神经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。
那是系统试图强制接管运动神经的信号。
「别动。」
苏默的声音沙哑,简短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血迹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老陈瞳孔收缩。
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,无法完成射击动作。
那种挣扎是无声的。
就像溺水者在深海中徒劳地挥舞手臂。
苏默看穿了这种僵局。
只要他不触碰“清理”这个动作,老陈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就无法以“违规操作”为由进行彻底清除。
系统在等待指令。
而苏默,正在用沉默对抗算法。
「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」
老陈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。
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那张被踩脏的条例纸上。
墨水晕开,黑色的墨迹与红色的血迹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丑陋的漩涡。
苏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抹布。
然后,轻轻放在了那滩血迹旁边。
这是一个挑衅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根据第404号条例,任何试图清理血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规则的挑衅。
但如果他仅仅是放置物品呢?
如果这只是为了测量面积呢?
纳米机器人的逻辑核心卡住了。
它们在计算:这是清理吗?
这不是。
这是记录。
老陈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,频率变得紊乱。
趁著这个间隙,苏默猛地扑了上去。
不是攻击老陈。
而是抢夺那把高压水枪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。
老陈发出一声惨叫,那不是疼痛,而是神经被强行撕裂的痛苦。
他试图举起水枪,但手腕处的骨骼发出了脆响。
咔嚓。
苏默抓住了机会。
他一脚踹在老陈的膝盖弯处,利用杠杆原理,将水枪的控制权彻底夺过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传入掌心。
苏默反手握住枪柄,枪口指向了黑暗深处的通风口。
「谁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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