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田苟跪在泥水里,浑身湿透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面前那双沾满泥浆的黑色官靴。
靴面上,倒映着远处测灵碑上那行猩红的数字。
【金气外露度:15%】
那是刚才柳如烟撕碎报告时,石碑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。
“站起来。”
闵守正的声音冷硬得像铁块撞击石头。
他没有看田苟的眼睛,而是盯着手中那卷被雨水打湿的羊皮纸。
那是测灵司的铁律记录本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金系禁入,违者格杀。
“柳师姐说数据作废,”闵守正缓缓开口,语调毫无起伏,“但测灵碑不会说谎。”
他抬起脚,鞋尖轻轻踢了踢田苟的下巴。
“你身上的味道,不对。”
田苟浑身一颤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,喉结滚动。
他想求饶,想磕头,想把头埋进泥里。
但他知道,那样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赌这暴雨能掩盖他的气息,赌闵守正的傲慢会让他忽略细节。
“执事大人,”田苟低下头,声音颤抖,语速极快,“弟子……弟子只是土系灵力不稳,受了寒邪侵体,才会导致测灵碑读数异常。求大人开恩,让弟子去后山矿洞静养,绝不敢再扰清净。”
他在撒谎。
土系灵力?
开什么玩笑。
刚才测灵碑炸裂的金光,整个宗门都看见了。
赵铁柱站在不远处,脸色惨白。
他想喊话,想帮田苟圆谎,但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,田苟在骗人。
也知道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田苟承认是金系,那就是死罪。
如果说是土系走火入魔,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,甚至……还能保留正式弟子的资格。
闵守正沉默了。
雨声哗啦作响,掩盖了所有人的心跳。
过了三息。
“后山废弃矿洞?”闵守正冷笑一声,“那里阴气重,最适合压制‘杂症’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,扔在田苟面前的泥水中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“监”字。
“拿着它。”
闵守正俯下身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逼近田苟。
田苟能闻到他身上陈旧的墨味和血腥气。
“这是执法令。你可以去矿洞避雨,也可以去疗伤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闵守正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,像两把手术刀。
“每半个时辰,我会派人去查看你的情况。”
“如果你死了,或者逃了,你的同窗好友赵铁柱,就要替你顶罪。”
田苟猛地抬头。
赵铁柱吓得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!”田苟抓起令牌,手指紧紧扣住那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刺痛感传来。
袖口中的铜片,似乎也在发烫。
“滚。”
闵守正转身离去。
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田苟没有立刻动。
他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太快了。
体内的金色灵气正在疯狂躁动。
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想要撕碎肋骨冲出来。
【金气外露度:28%】
他低头看了一眼脑海中的数值。
那是柳如烟给的铜片带来的副作用。
只要他使用灵力,或者情绪波动,这个数值就会上升。
现在已经是致命的临界点。
一旦超过50%,他就会被测灵碑自动锁定,触发宗门的诛杀阵法。
他必须离开。
立刻。
田苟爬起来,踉跄着冲向广场边缘。
赵铁柱追上来,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苟子!你去哪?矿洞里有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田苟甩开他的手,眼神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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