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魏行跪在冷却池中央的控制台前，左手那枚红色晶体正疯狂地搏动。
它不再是一块死物。
它像一颗寄生在他掌心的心脏，每一次收缩，都有一股灼热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，直刺大脑皮层。
痛。
不是皮肤表面的刺痛，而是骨髓被烧红的撕裂感。
他必须在那股电流烧毁他的视神经之前，解读出晶体折射出的最后一段代码。
那是妹妹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通往地下七层的钥匙。
控制台屏幕早已碎裂，但晶体本身就是一个光源。
暗红色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，映照出魏行惨白的脸。
他的瞳孔开始放大，试图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数据流。
「警告：肺部含氧量低于临界值。」
「禁止呼吸协议已激活。」
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像是来自地狱的倒计时。
魏行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的肺叶像两只干瘪的气球，拼命想要扩张，却被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。
这是‘禁息协议’的惩罚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深呼吸，都会触发体内的纳米抑制剂，强制关闭呼吸道肌肉。
他不能正常呼吸。
他必须像鱼一样，学会在高压、高污染的空气中，通过皮肤和植入体进行微量的气体交换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。
而此刻，他的意识正在被剧痛撕碎。
「找到……漏洞……」
魏行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他盯着控制台下那根裸露的主电缆。
那里连接着冷却系统的循环泵。
如果他能反向注入电流，就能暂时瘫痪局部的空气过滤网，制造出一个短暂的‘静默区’。
在那里，‘禁息协议’会因信号中断而休眠三秒。
三秒。
足够他读完那段代码，也足够他逃入通风管道。
但他没有手去操作接线端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数据片，指节泛白。
左手……左手已经半透明化，晶体侵蚀了肌腱。
他颤抖着抬起左臂，将指尖抵在电缆裸露的铜线上。
滋啦——
蓝色的电火花瞬间蹿起，沿着他的手臂蔓延。
魏行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调动起体内那股来自老式神经芯片的残存能量。
那是他曾经参与早期测试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芯片与红色晶体产生了共振。
一种诡异的、违背物理常识的频率同步。
芯片里的旧代码像是一把钥匙，强行撬开了晶体的加密锁。
魏行的视野中，红色的光点开始重组。
不再是乱码。
而是名字。
一个个名字，像瀑布一样从虚空中倾泻而下。
陈建国。
李秀兰。
王强。
赵铁柱。
这些名字他很熟悉。
都是新沪市地下排污中心的清洁工。
有些已经失踪三年了。
有些还在昨天和他一起抽烟，抱怨工资太低。
「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」
魏行的嘴唇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声带因为长期的压抑和刚才的电击，已经彻底受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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