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风像钝刀,刮过回廊的朱漆立柱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褚清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发白。
她并未直接走向正院,而是贴着墙根,在阴影里潜行。
体内那股如蚁噬般的蛊毒隐隐作痛,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。
眼前的景物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,边缘泛着诡异的血红。
这正是那抹金粉在阳光下呈现出的色泽——不是纯粹的金黄,而是掺了朱砂与血石后的暗红。
这颜色,主杀伐,亦主僭越。
今日乔嬷嬷特意选在这寒风凛冽的午后送来新衣,绝非偶然。
天气转冷,正是需要厚衣蔽体之时。
若此时拒收,便是抗命;若收下,便是穿上了一身带刺的荆棘。
那件绣着暗纹的冬衣,此刻正静静躺在偏院的暖阁中。
它经历了从初现、察觉、剪断、错位、贴身到成灰的全过程。
如今,灰烬未冷,新的局已布下。
褚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必须在王管家察觉异常前,确认那个掌管库房钥匙的人,究竟是不是他。
更确切地说,她要确认乔嬷嬷身上的铜牌,为何会沾染上只有库房深处才有的檀香与禁线余味。
前方转角处,两个身穿青色号衣的小厮抬着一箱炭火匆匆而过。
在他们身后,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慢悠悠地走着。
那是王管家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最中间那把带有缺口的大锁匙。
他的步伐很稳,但眼神却有些飘忽,不时向四周张望。
这种多疑的神态,让褚清婉心中一沉。
就在王管家经过一处狭窄的回廊时,脚下忽然被一块松动的青砖绊了一下。
身子一晃,险些摔倒。
“哎哟!”
他低呼一声,手中的茶盏脱手飞出。
那是一只精致的白瓷盏,里面盛着半盏温热的姜茶。
茶水泼洒出来,溅湿了地面。
王管家脸色煞白,慌忙伸手去扶旁边的柱子稳住身形。
与此同时,一只纤细的手从阴影中伸出,看似无意,实则精准地接住了那只即将摔碎的白瓷盏。
褚清婉站在柱后,只露出半张脸,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雪消融:
“王爷家的规矩重,奴才们走路也当小心些,莫要惊扰了主子。”
王管家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,随即换上一副赔笑的脸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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