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门并未关严,留着一线缝隙。
冬日的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像细碎的冰碴子刮过脸颊。
褚清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蛊毒带来的灼热感并未因昏迷解除而消散,反而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她勉强睁开眼,视线模糊不清。
眼前是乔嬷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审视猎物般的冰冷。
“醒了?”
乔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哗啦一声脆响,在这死寂的暖阁外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姨娘说顾大人……呵,这嘴倒是快。”
乔嬷嬷往前逼近一步,阴影笼罩下来。
褚清婉想后退,却浑身无力,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她知道,柳姨娘供出顾大人,不过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“既然醒了,那就把话说明白。”
乔嬷嬷抬起下巴,下巴上的肉随着动作微微颤动。
“这件衣服,是你亲手剪坏的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堆残破的布料。
那是褚清婉为了自保,不得不做出的牺牲。
也是乔嬷嬷今日送来的,名为赏赐、实为陷阱的绣着暗纹的冬衣。
第一章时,它被捧在乔嬷嬷手中,金线初现;第二章挂在房中,金线被察觉;第三章被剪断一角,金线受损;第四章被缝补错位;第五章穿上身,金线贴身;第六章扔进火盆,金线成灰。
而现在,它成了一堆无法辩驳的罪证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褚清婉声音沙哑,却依旧轻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乔嬷嬷腰间的那串钥匙上。
那些钥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每一把都对应着后院的一扇锁,一处禁地。
“妾身只是手滑。”
“手滑?”
乔嬷嬷冷笑一声,猛地伸出手,一把攥住褚清婉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陷入皮肉。
“夫人赏下的东西,你也敢说是手滑?你是想告诉全府的人,你嫌夫人的赏赐粗鄙,配不上你的身份?”
这句话,字字诛心。
这是在立威。
乔嬷嬷要借这件事,彻底踩碎褚清婉那点可怜的清高,让她明白,在这深宅大院里,命如草芥,规矩才是天。
褚清婉疼得眉头微蹙,却没有挣扎。
她看着乔嬷嬷那双浑浊的眼睛,突然笑了。
笑意凄冷,眼底却是一片清明。
“嬷嬷这话差矣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恭敬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利。
“妾身并非嫌弃赏赐。而是这金线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残衣,最终定格在乔嬷嬷腰间的钥匙串上。
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铜牌。
铜牌不大,藏在几把大钥匙的后面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褚清婉看见了。
因为那铜牌上的纹路,正是那件冬衣上金线图案的变体。
云纹水印。
前朝内务府作坊特有的标记。
褚清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乔嬷嬷不知道这个标记的含义。
她只是个执行者,一个被恐惧驱使的傀儡。
真正掌管库房钥匙,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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