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几星暗红的余烬在铁盆底苟延残喘。
暖阁里的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绕上褚清婉的脚踝。
她跪坐在榻前,指尖捏着那枚从灰烬深处扒出来的油纸角。
纸张边缘焦黑卷曲,触手酥脆,稍一用力便会碎成齑粉。
那是“云纹水”浸染过的宣纸,质地绵韧,寻常人家难得一见。
柳姨娘房中确有用此纸的习惯,这也是乔嬷嬷方才惊慌失措、认定是柳姨娘栽赃的理由。
然而,褚清婉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模糊不清的字迹。
蛊毒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清醒。
她眯起眼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暮色,细细辨认那些被高温熏烤得扭曲的墨痕。
字迹确实是小楷,笔锋凌厉,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。
若是柳姨娘亲笔,这字里行间该有几分脂粉的甜腻与矫饰。
可这字……太硬了。
硬得像是在用刀刻。
褚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,将那片残纸凑近鼻尖。
除了焦糊味,还有一股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杏仁气息。
那不是柳姨娘常用的苏合香,而是前朝宫廷秘制的一种防虫药草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,只存在于旧物之中,尤其是那些被封存已久的档案或信件里。
乔嬷嬷送来的这件冬衣,夹层里为何会有这样的纸?
难道,这衣服本身,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?
“姑娘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唤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试探。
是乔嬷嬷。
她并未走远,而是守在门外,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褚清婉迅速将那片残纸藏入袖中,挺直脊背,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。
“嬷嬷有何事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。
门轴转动,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乔嬷嬷掀开帘子走进来,满脸横肉因刚才的慌乱而微微抽搐。
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老奴见姑娘神色有异,可是那衣服……”
乔嬷嬷顿了顿,眼神如钩子般刮过案几上的火盆。
“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?”
褚清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,乔嬷嬷在等一个台阶。
只要她承认衣服有问题,或者承认自己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,乔嬷嬷就能顺势发难,将她钉死在“僭越”或“私藏禁物”的罪名上。
毕竟,在这深宅大院里,规矩就是命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
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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