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暖阁内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褚清婉坐在榻边,指尖死死扣住那件绣着暗纹的冬衣。
布料冰凉,贴着掌心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腕间的红肿已经蔓延至小臂,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金线纹路,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。
那不是过敏。
那是蛊毒入体的征兆。
乔嬷嬷站在桌前,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她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,眼神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褚清婉的手。
“姑娘,”乔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夫人有令,这衣服若是有什么不妥,当即便要查验。莫要藏着掖着,坏了规矩。”
褚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乔嬷嬷不是在查验衣服。
是在查验她褚清婉,有没有胆量承认这件衣服有问题。
若承认了,便是僭越,是诅咒主子赏赐不祥。
若不承认,这金线里的毒,便会顺着皮肤,一点点蚀进骨髓。
这是一场死局。
除非……毁掉证据。
但直接烧毁主子的赏赐,是大罪。
必须让这件衣服,自己“坏”掉。
褚清婉缓缓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,仿佛被那身衣服压得喘不过气。
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,指尖微颤,茶水洒出几滴,落在冬衣的金线上。
金线遇水,色泽黯淡了一瞬。
乔嬷嬷眉头一皱:“姑娘这是做什么?”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褚清婉轻声细语,语气恭顺得挑不出错处,“妾身觉得这衣服太厚,穿着燥热,想借着茶气润一润,好试穿得更合身些,免得明日见了夫人,显得失仪。”
她说着,将茶盏放下,目光落在那盆炭火上。
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乔嬷嬷眯起眼,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
她身后的两个婆子手按在腰带上,随时准备上前夺衣。
褚清婉深吸一口气,心中默念:对不起了,这衣服。
她突然伸手,抓住了冬衣的下摆。
不是脱下来。
而是猛地将其甩向一旁的火盆!
“姑娘!”乔嬷嬷惊呼一声,脸色大变。
这一举动,太过惊世骇俗。
在大周朝,毁坏主子赏赐,轻则杖责,重则发卖。
乔嬷嬷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,竟敢如此行事。
她是疯了?
还是真的急病乱投医?
褚清婉没有停手。
她看着那件绣着暗纹的冬衣落入火中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布料。
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但那股味道不对。
除了布料燃烧的臭味,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甜香。
那是朱砂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。
乔嬷嬷瞳孔骤缩。
她认得这个味道。
这是前朝宫廷秘药,用于封存秘密的信物。
难道……这衣服里,真藏着不该有的东西?
恐惧像潮水般涌上乔嬷嬷的心头。
她手中的钥匙串剧烈晃动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但她不敢上前抢。
因为火势已经燃起,且势头凶猛。
若是强行扑救,弄脏了地面,或是伤了自己,更是大罪。
只能看。
褚清婉站在火盆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能感觉到,腕间的疼痛加剧了。
那些金线的纹路,仿佛在火光的催化下,变得更加活跃。
它们在燃烧。
它们在求救。
或者,在揭露真相。
“烧吧。”乔嬷嬷咬牙切齿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烧了也好,省得晦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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