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褚清婉屏退了下人,只留一盏孤灯。
她将那件绣着暗纹的冬衣平铺在案几上。
金线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条蛰伏的蛇,随时准备咬人一口。
袖口内侧那歪斜的一寸金线,依旧刺眼。
褚清婉伸出指尖,轻轻抚过那处接缝。
布料粗糙,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这是王夫人赏下来的东西,也是乔嬷嬷递过来的刀子。
若不穿上,明日便是抗命不尊,僭越之罪坐实;若穿上,这衣服里究竟藏着什么,谁也不敢赌。
但褚清婉没有选择。
她必须穿上。
不是为了顺从,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那金线之下,是否真的藏着时间的秘密。
更为了在乔嬷嬷再次前来时,有一个无法被挑剔的借口。
一个关于“病”的借口。
褚清婉深吸一口气,双手抓住衣领。
衣物沉重,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甜腥气。
她将双臂伸进袖管。
冰凉的内衬贴上肌肤的瞬间,一股细微的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。
褚清婉眉头微蹙,却没有停下动作。
她迅速系好盘扣,整理好衣襟。
随着最后一颗扣子扣上,那股刺痛感骤然加剧。
原本白皙的手腕处,皮肤开始泛起红痕。
不是普通的过敏,而是一种带着灼热感的痒。
痒意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理智。
褚清婉死死攥住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用疼痛来压制那股想要抓挠的冲动。
她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唯有手腕处红肿一片,隐隐透着诡异的纹路。
那是金线刺绣的图案——缠枝莲。
只不过,此刻它不再是装饰,而是烙印在皮肤上的诅咒。
褚清婉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敲门声响起。
果然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门外传来了钥匙串碰撞的声音。
清脆,刺耳,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小姐,该送衣裳了。”
乔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尖酸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褚清婉睁开眼,眸中恢复了平静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发,提起裙摆,缓缓走向门口。
每走一步,身上的瘙痒便加重一分。
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如枪。
门开了。
乔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上面放着一张请帖和一支玉簪。
她的目光如钩子一般,上下打量着褚清婉。
最后,定格在那微微泛红的手腕上。
“哟,这大冷天的,小姐怎么穿得这般单薄?”
乔嬷嬷假惺惺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若是冻坏了身子,王夫人怪罪下来,老奴可担待不起。”
褚清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的厌恶。
“劳嬷嬷挂心,妾身只是有些畏寒。”
她伸出手,接过托盘。
指尖触碰到乔嬷嬷冰冷的手指,那一瞬间,乔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然。
“既然小姐无事,那便快些去吧。”
乔嬷嬷侧身让开,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。
“王夫人说了,今日午膳后要在正厅议事,这件衣裳,正好配今日的妆容。”
褚清婉心中一凛。
正厅议事?
这意味着,她要在全院主子和管事面前亮相。
而这件带着毒副作用的衣服,将成为她最大的软肋。
一旦她在众人面前失态,抓挠手腕,那所谓的“用料问题”便会变成“心虚作祟”。
乔嬷嬷这是在逼她入局。
褚清婉握紧托盘,指节泛白。
“多谢嬷嬷提醒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柔顺得挑不出任何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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