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像一把把无形的钝刀,一点点割着暖阁里的空气。
那件绣着暗纹的冬衣就挂在正对面的紫檀木架子上。
阳光毫无遮拦地泼在金线上,原本晦暗的血色纹路此刻竟显得有些刺眼。
褚清婉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。
剪刀的刃口很薄,映着她苍白的指尖,泛着冷光。
她并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道逐渐移位的影子。
影子的边缘锋利如刀,恰好切在冬衣下摆的一朵梅花上。
那一瓣梅花,被光影截断了一半,金线的走向在那里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缺口。
就像是一个隐秘的伤口,只有站在特定角度的人才能看见。
乔嬷嬷以为她是瞎子,以为只要把衣服晾在阳光下,就能让那些见不得光的瑕疵无所遁形。
却不知,这阳光也是褚清婉请来的证人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轴转动。
柳姨娘提着裙摆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,手里捧着茶盏,脚步轻得连呼吸都刻意压低。
“妹妹倒是好兴致,这大晴天的,对着件衣服发呆。”
柳姨娘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。
她目光扫过那件冬衣,在那处被切断的图案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又移开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褚清婉放下剪刀,起身行礼。
“姐姐说笑了,只是觉得这冬衣上的金线,似乎有些不一样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像羽毛拂过水面。
柳姨娘挑了挑眉,走到桌边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不一样?那是王夫人赏赐的,能有什么不一样?”
她放下茶盏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听说乔嬷嬷今日去看过你了?她那人嘴严,但心黑。你若是处理不好,明日这院子里传出来的话,可就不止是‘僭越’这么简单了。”
褚清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深意。
“姐姐放心,妹妹心中有数。”
柳姨娘冷笑一声,身子往后一靠。
“心中有数?我看你是心里没底。那衣服上的金线,可是前朝贡品里才有的‘血金’。寻常人家碰不得,你偏要碰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我劝你一句,别为了逞一时之快,把自己搭进去。这后院的水,深着呢。”
褚清婉抬起头,看着柳姨娘那双精明的眼睛。
她知道,柳姨娘是在看戏,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。
若她出了事,柳姨娘便是那个最安全的旁观者;若她赢了,柳姨娘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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