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风，比偏殿更冷。
沈清婉拢了拢身上那件素净的旧氅衣，指尖冻得发白。她垂着眼，看着青砖缝隙里凝结的冰霜，不敢抬头去看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门内是太后的寿宴前奏，门外是她与韩姑姑最后的博弈。
“贵人，请吧。”赵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谄媚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。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里面装着的，正是那件被拆解过的金线冬衣。
沈清婉没有动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。这是韩姑姑递给她的刀柄，也是太后递给她的一道考题。
“赵公公，”沈清婉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韩姑姑说，这衣服内衬有异，臣妾不敢穿。若是穿了，伤了太后的雅兴，臣妾担待不起。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压低声音：“贵人，您这话若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又如何？”沈清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臣妾只知，明日寿宴，太后需见新衣。若因臣妾一件不合身的衣服，坏了太后的兴致，才是大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况且，臣妾听说，韩姑姑近日操劳，为了填补内务府的亏空，连自己的月例都贴进去了。这件衣服里的金线，可是韩姑姑亲手挑出来的‘精华’。臣妾若是不穿，岂不是驳了韩姑姑的一片孝心？”
赵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，竟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内务府亏空，乃是宫中大忌。韩姑姑之所以急于除掉沈清婉，正是因为沈清婉手中握有关于董鄂氏旧案的线索，而那线索，直指韩姑姑私自挪用公款填补当年亏空的罪行。
现在，沈清婉不仅拒绝穿衣，还将这把火烧到了韩姑姑头上。
“你……”赵公公咬牙切齿，却又不敢发作。
因为他知道，沈清婉说的是事实。
那件金线冬衣，确实是韩姑姑从内务府的库房里偷出来的残次品。原本打算在寿宴上让太后穿上，以此显示内务府的“用心”，顺便试探太后的反应。
但沈清婉拆穿了它。
她不仅拆穿了衣服的问题，还拆穿了韩姑姑的野心。
“赵公公，”沈清婉向前迈了一步，将手中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，“这金线，臣妾不要了。请公公带回，交给韩姑姑。就说，臣妾福薄，配不上这般贵重的东西。”
赵公公看着那个盒子，犹豫了片刻。
最终，他还是接过了盒子。
因为如果他不接，沈清婉就会亲自去见太后。到时候，事情败露的就不只是韩姑姑，还有他这个执行者。
“贵人好算计。”赵公公冷笑一声，转身离去。
沈清婉站在原地，听着脚步声远去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韩姑姑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养心殿的大门打开了。
一个身着华服的老太监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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