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宫的偏殿像一口枯井，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沈清婉坐在床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董鄂氏旧案中翻出的戒指。
内侧那个极小的“婉”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忽然明白了韩姑姑那一笑的含义。
那不是如释重负，而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。
太后停职查账是假，借机清洗内务府、切断韩姑姑退路是真。
而将她降为答应，迁至这荒僻之地，更是为了让她与外界隔绝，成为那件金线冬衣最终的祭品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脆响。
叮当，叮当。
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。
韩姑姑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，以及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赵公公。
韩姑姑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，最后定格在沈清婉身上。
“贵人……不，答应娘娘。”韩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刻意的恭敬，“明日便是太后寿宴，内务府特备了新衣，奴才送过来。”
赵公公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盒，脚步虚浮地走上前。
他不敢看沈清婉的眼睛，只是机械地将木盒放在桌上。
盒盖打开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冬衣。
正是那件绣着暗纹的金线冬衣。
它不再完整。
原本华丽的金丝刺绣被粗暴地拆解，针脚凌乱，露出底下粗糙的粗布内衬。
金线散落在一旁，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血管，黯淡无光。
这是第六章的结局：衣物被拆解销毁，金线散落。
而此刻，它们重新聚拢，却变成了一件半成品，一件充满了羞辱意味的“新装”。
沈清婉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残破的织物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“韩姑姑费心了。”沈清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透着一股疏离，“只是这衣服……似乎缺了些东西。”
韩姑姑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缺什么？缺金子吗？”
她俯下身，那张枯槁的脸逼近沈清婉，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。
“娘娘，明日寿宴，您若不穿此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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