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奄奄一息，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沈清婉坐在镜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这是太后赏的，也是枷锁。
窗外寒风如刀，刮过窗棂时发出尖锐的呜咽。
明日便是太后寿宴，若穿不上这身新衣，便是抗旨；若穿上，便是赴死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裹挟着雪沫卷入屋内。
韩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象征掌事权威的狐裘已换成了普通的灰布棉袄，面容枯槁如老树皮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钥匙碰撞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一把把冰冷的钩子，勾住人的神经。
“贵人。”
韩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恭敬，却掩不住底下的刻薄。
她将手中捧着的托盘放在桌上。
托盘上，静静躺着那件绣着暗纹的金线冬衣。
第一章它作为试探工具被递出；第二章被拒绝退回；第三章强行修改；第四章引发争议；第五章成为罪证；第六章被拆解销毁，金线散落。
而此刻，它被重新缝补，回到了沈清婉的手边。
但这不再是原来的衣服。
沈清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衣物上。
原本散落的金线被重新编织，针脚细密得近乎狰狞，每一针都像是用怨毒绣成。
“这是内务府连夜赶制的。”
韩姑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太后口谕，寿宴之上，贵人需着此衣，以示孝诚。”
沈清婉没有立刻去碰那衣服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韩姑姑，眼神清澈，却疏离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姑姑费心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，飘在空中，不留痕迹。
“只是臣妾记得，前几日验出的金线含有微量朱砂与砒霜混合物，遇热即发。太医署的奏折还未归档，姑姑这就……”
“啪。”
韩姑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托盘震动，金线冬衣微微颤动，那些暗纹仿佛活了过来，张牙舞爪。
“沈贵人慎言！”
韩姑姑压低声音，眼中的鹰隼之气毕露，“太医署的验看结果已被太后压下。那是为了大局。你协理内务府，就该懂得分寸。”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分寸。
在这个宫里，分寸就是命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线。
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皮肤。
但她没有缩回手。
她知道，这件衣服里，藏着韩姑姑最后的底牌，也藏着她自己的生路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沈清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，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。
“既然太后看重，臣妾自然不敢推辞。”
韩姑姑眯起眼睛，盯着沈清婉的动作。
她在等沈清婉拒绝，或者表现出恐惧。
但沈清婉只是平静地拿起衣服，将其展开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嘲笑这场无声的博弈。
“不过，”沈清婉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抚过衣领内侧的一处接缝，“这针脚有些粗糙。若是寿宴上被人看出内务府的懈怠，恐怕对姑姑也不利吧？”
韩姑姑的脸色微变。
那处接缝，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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