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盆冷透的灰。
沈清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指尖探入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中。
寒意顺着指骨往上爬，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在啃噬神经。
她必须快。
赵公公的脚步声虽已远去，但那股压迫感并未消散。
殿外的风声呼啸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李嬷嬷缩在角落里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主子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这灰烫手，若是伤了您……”
沈清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嬷嬷，闭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在这深宫里，沉默是唯一的保护色。
她继续用手指在灰烬中摸索。
金线冬衣已经被烧毁，那些曾经象征着尊贵与诅咒的金丝，此刻都化作了虚无的黑色粉末。
但韩姑姑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既然动了杀心，就一定留下了后手。
或者，留下了把柄。
沈清婉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不是石头，也不是木屑。
那是金属。
她心头一跳，动作更加轻柔，生怕用力过猛，将这唯一的线索也碾碎。
她用指甲小心地拨开周围的灰烬。
一枚戒指显露出来。
银质的戒圈，镶嵌着一块浑浊的翡翠。
做工粗糙，甚至带着几分廉价的气息。
这与宫中那些流光溢彩的御赐首饰格格不入。
沈清婉屏住呼吸，将戒指捏起，凑到眼前。
烛火摇曳，光影在戒指表面跳跃。
她翻转戒圈，看向内侧。
那里刻着一个符号。
箭头向下。
正如她在上一章所推测的那样，这是内务府标记私吞公款的记号。
这意味着，韩姑姑挪用公款，并非一时贪念，而是长期、有组织的罪行。
这个发现让沈清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如果这只是普通的贪污，她或许还能通过其他途径周旋。
但这枚戒指的出现，意味着韩姑姑背后有着更深的利益链条。
而这条链条，很可能牵扯到宫中的高层。
沈清婉握紧戒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那声音极轻，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但沈清婉听得真切。
那是赵公公的声音。
他没有走远。
他在听。
沈清婉浑身一僵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在灰烬中翻找东西，那么之前的伪装就全部失效了。
他会怀疑她在销毁证据，或者在寻找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等待她的都不会是好下场。
李嬷嬷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想要冲过来拉沈清婉起身。
沈清婉猛地伸手，按住了李嬷嬷的肩膀。
她的手冰凉，却坚定。
“别动。”
她低声命令道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她迅速将戒指塞进袖口的暗袋里，然后抓起一把灰烬，随意地撒在铜盆边缘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缓缓站起身。
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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