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透，殿内的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住了沈清婉的脚踝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挑开那件被赵公公“不慎”遗落在偏殿角落的锦盒盖。
盖子并未合严，露出一角暗金色的流光。
那是《绣着暗纹的金线冬衣》。
它本该在内务府的库房里沉睡，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野兽，静静地躺在阴影中。韩姑姑那句“替你保管几日”，不过是虚晃一枪。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明面上的赏赐，而在那些看似无意留下的破绽。
沈清婉伸手，触碰到那冰冷的丝绒内衬。
布料下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生怕惊动了窗外那阵呼啸的风。李嬷嬷缩在角落里，双手绞着帕子，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。
“主子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李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若是让掌事姑姑知道您私自拆解御赐之物，哪怕是残片，也是大不敬之罪啊。”
“嬷嬷，”沈清婉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海棠枯了，是因为根烂了。衣服坏了，是因为里有鬼。”
她不再解释。
宫里的规矩，是死人的墓志铭，却是活人的绊脚石。既然退回去是死，穿上去也是死，那不如在这死局里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指尖用力，挑开了内衬的一针一线。
金线细密如发，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沈清婉懂织造，更懂人心。这金线并非单纯的装饰，每一针都藏着巧劲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，将毒性锁在纤维深处。
突然，她的镊子夹出了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。
粉末落在掌心，瞬间消失不见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毒粉。
沈清婉的心沉到了谷底，但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韩姑姑以为这只是简单的陷害，想让她在寿宴上当众出丑，甚至毙命。但她错了。这毒粉不是用来杀人的，是用来控人的。只要穿上这件衣服，毒素会通过皮肤渗入经脉，让人在关键时刻浑身无力，神智恍惚。
这才是韩姑姑的真正目的。
她要的不是沈清婉的死，而是沈清婉的废。一个失去尊严、失去理智的低位嫔妃，才最符合韩姑姑心中“听话”的标准。
“嬷嬷，把火盆挪过来。”沈清婉低声说道。
李嬷嬷一愣，随即明白主子的意图。她颤抖着手，将铜盆推向案几。
火焰跳动，映照着沈清婉苍白的脸。
她拿起银针，不是为了修补，而是为了破坏。
金线坚韧，普通剪刀难以剪断。沈清婉利用银针的尖端，沿着金线的纹理，一点点挑开那些关键的结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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