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泥早已熄了大半，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在灰烬下苟延残喘。沈清婉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夹袄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她并没有立刻去碰那件被重新捧回来的冬衣，而是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只锦盒上。
盒子是紫檀木的，雕着繁复的云纹，盖子紧闭，却掩不住从缝隙里渗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。那不是香料的味道，更像是陈年血迹混合着某种草药发酵后的气息。
“贵人若是不喜，大可不必勉强。”韩姑姑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串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，“太后赏下的东西，便是天大的恩典。若是连这点福气都享不得，传出去，怕是要说新人不知好歹，冲撞了圣意。”
沈清婉抬起眼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：“姑姑言重了。臣妾并非不知好歹，只是这衣服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伸手轻轻抚过锦盒边缘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纹，心中却在快速盘算，“臣妾入宫时，内务府量体曾有过记录。昨日试穿之时，发觉领口处紧绷异常，呼吸间竟觉窒息。若是明日寿宴，臣妾因衣物不适而失仪，或是当场晕厥，岂不更让太后失望？”
韩姑姑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她的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“量体？内务府赵公公亲自量的，误差不过分毫。贵人莫不是想推脱，嫌这衣服不够华贵，配不上您的身份？”
“不敢。”沈清婉微微欠身，姿态恭敬到了极点，却又疏离得让人抓不住把柄，“臣妾自知身份卑微，能穿上太后的赏赐已是万幸。只是这金线……”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那些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光的金丝，“臣妾听闻，金线性寒，若体质虚寒者穿着，易生风寒。臣妾近日身子欠佳，恐难承此恩宠。”
这是她在赌。赌韩姑姑急于立威，不敢在寿宴前闹出太大动静；也赌这件衣服本身确实有问题，而韩姑姑心虚，不敢深究。
韩姑姑眯起眼睛，那双鹰一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婉的脸，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或谎言的痕迹。她手中的钥匙攥得更紧了，指节泛白。她知道沈清婉在撒谎，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什么“体质虚寒”，她是装的。但韩姑姑同样不敢大意。昨夜她偷偷检查过那件衣服，虽然没看出毒理上的端倪，但那诡异的红光让她心里也发毛。如果沈清婉真的在这上面做了手脚，或者真的出了什么事，她这个掌事姑姑难辞其咎。
“既然贵人身体不适，”韩姑姑突然松了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那便由老奴替您看看。若是真有什么问题，也好有个交代。”
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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