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。
偏房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姜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右手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那滴落在左肩凤凰金线断裂处的血迹，此刻竟已干涸成一种诡异的青黑色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叶婉。
“祖母。”
叶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。
“孙女知错。”
她没有抬头去看姜老夫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只是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膝前的绣绷。
那上面，左肩凤凰的金线已经彻底崩断，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丝绸内衬。
那是她为了合身而私自修改过的地方。
也是今日最大的罪证。
姜老夫人手中的沉香木珠，“咔哒”一声停住了转动。
她盯着叶婉低垂的侧脸，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找出一丝慌乱或狡辩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顺从。
“你改过内衬？”
姜老夫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这是试探，也是立威。
只要叶婉承认，就是逾越嫡庶尊卑，私改嫡女嫁衣，罪加一等。
若不承认，便是欺瞒主母，同样难逃责罚。
叶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她知道，这一关过不去，明日叶清出嫁，叶家颜面扫地，而她，将被彻底边缘化，甚至发卖。
“是。”
叶婉轻声应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辩解，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。
“孙女见嫁衣内衬稍紧，恐影响明日吉时嫡姐仪态，便私自调整了尺寸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卑微。
“孙女甘愿受罚。”
姜老夫人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好一个私改内衬。
好一个甘愿受罚。
既然你认了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
“搜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眼神示意翠儿。
“搜出所有针具，还有那些带血的断线，统统收起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快步上前。
她的目光扫过绣架，最终落在了那根沾着青黑色血迹的金线上。
“小姐……”
翠儿犹豫了一下，看向姜老夫人。
姜老夫人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处青黑色的痕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