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，像是要将这座侯府彻底淹没在浑浊的泥水里。
偏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得姜老夫人深紫色的织金袍子泛起一层诡异的暗光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极慢，每转一圈，便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叶婉跪坐在绣架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低垂着头，不敢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祖母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上一针留下的微痛，那是金线崩断前的最后一丝张力。
嫁衣左肩处的凤凰，此刻正栩栩如生地凝视着她，金色的鳞片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补好了？”
姜老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，穿透了雨声，直直砸在叶婉耳边。
叶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祖母想看她的慌乱，想看她因为刚才那句惊人之语而露出马脚。
但叶婉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银针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回祖母，孙女已尽力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，只有绝对的顺从。
姜老夫人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木珠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既已尽力，那便让本夫人看看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旁边的翠儿立刻警觉起来。
她猛地跨前一步，伸出枯瘦的手掌，拦在绣架与姜老夫人之间。
“老夫人，小姐刚补完，怕是有灰尘未净。”
翠儿的语气尖酸，眼神中满是警惕，仿佛叶婉手中拿的不是嫁衣，而是一把淬毒的匕首。
“再者，嫡姐明日就要出嫁，这嫁衣乃是大周朝礼法所重，岂能随意触碰？”
她在强调规矩，也在强调身份。
庶女碰嫡女的私物，本就是僭越。
若是出了差错，便是死罪。
叶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翠儿在怕什么。
怕那根暗藏玄机的金线，怕那个被她们视为禁忌的秘密。
但她面上依旧恭顺，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翠儿姐姐说得是。”
叶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半点辩解，只有认命的无奈。
“只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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