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窗棂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姜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沉香木珠转得极慢。
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，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她没看叶婉，目光落在桌案那枚沾血的玉扣上。
血迹已干，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，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屋内每个人。
“老祖宗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这玉扣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姜老夫人打断了她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紧紧攥住那串木珠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是相信这是天意示警？还是认定这是叶婉精心策划的栽赃？
若是前者，她需立刻祈福消灾；若是后者，她需雷霆手段清洗门户。
但无论哪种，那枚玉扣上的血，都与她左手食指刚刚刺破的伤口吻合。
这种巧合，太过诡异，也太过危险。
姜老夫人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既然你说这是意外，”她慢条斯理地说道，声音冷得掉渣，“那就让它成为‘天意’吧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翠儿退下。
“把这枚玉扣收好，明日出嫁前，我要亲自交给新娘子。”
叶婉瞳孔微缩。
交出玉扣？
这意味着，姜老夫人打算将这枚带有“诅咒”嫌疑的信物，作为叶清婚礼的一部分？
或者是，想借此机会，在婚礼上当众揭穿叶婉的“罪行”，让叶清在婚前蒙羞，从而破坏这门婚事？
无论哪种可能，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叶婉低下头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她轻轻叩首，声音柔顺而坚定：
“孙女遵命。”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在婚礼上被彻底毁掉，要么……在这绝境之中，找到那一线生机。
而那条生机，或许就藏在那件即将完成的嫁衣里。
藏在左肩那只凤凰缺失的金线之中。
姜老夫人看着她低垂的头颅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你倒是识相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骤然加重：“不过，光认罚还不够。”
“今日日落之前，你要把那件嫁衣补好。”
“左肩凤凰的金线，若有一处瑕疵，我便让你明白，什么叫家法处置。”
叶婉心中一凛。
左肩凤凰的金线，是整个嫁衣最难点睛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