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减弱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姜老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巨兽。
她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深紫色的织金袍袖垂落，遮住了大半身子，只露出一只手，指间那串沉香木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叶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下是一片狼藉。
散落的木珠、断裂的针线、还有那枚从袖中滑出的镇北侯府玉扣，此刻都静静地躺在两人之间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姜老夫人缓缓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叶婉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
“你方才说，是意外？”
叶婉低着头，不敢直视她的目光，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头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——那是装的。
她在赌，赌姜老夫人此刻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安危，而非一个庶女的清白。
“回老祖宗，”叶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，“孙女只是去送嫁衣，不想衣袖被绣绷勾住，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。那些珠子……也是慌乱中滚落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愈发恭顺：“至于这枚玉扣，孙女从未见过。许是祖母旧物遗失，不知何时混入了其中，孙女愚钝，竟未曾察觉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前半句承认了自己的笨拙与失仪，后半句则巧妙地将那枚带有敌对家族徽记的玉扣，定义为“遗失之物”，而非“恶意栽赃”。
若是直接说是陷害，便是指控长辈管理无方；若说是意外，又显得太过巧合。
唯有将其归结为“旧物混杂”，才能给姜老夫人留出一丝体面，同时也为自己开脱。
姜老夫人冷哼一声，手中的念珠停住了转动。
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意外。
刚才那一瞬的刺痛，并非来自银针，而是来自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。
叶婉送来的嫁衣里，藏着能引发心疾的“惊神香”。
虽然剂量极微，不足以致命，却足以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。
这是一个庶女对嫡母权威的无声挑衅，更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试探。
但此刻，那枚玉扣的出现，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。
镇北侯府。
那是如今朝堂上与姜家分庭抗礼的另一股势力。
若此事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觉得姜家内宅不宁，连个嫁衣都护不住，甚至怀疑姜家内部有人通敌。
这才是姜老夫人真正愤怒的原因。
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，而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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