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内院正厅。
叶婉捧着那只紫檀木匣，指尖冰凉。
匣中装着那件刚刚补完的嫁衣，左肩凤凰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哑光。
那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完美，也是埋在她袖口银针的引信。
“祖母要亲自验视。”
翠儿站在偏房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尖利如刀。
她侧身让开半步，却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夫人说了，这嫁衣事关侯府颜面，不容半点差错。姑娘请吧，但切记，只许递送，不许近身。”
叶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是。孙女遵命。”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迟疑。
顺从，是她此刻最好的铠甲。
她迈过门槛，脚步放得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姜老夫人的居室里，沉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。
那串沉香木珠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太师椅旁的矮几上。
姜老夫人坐在那里，深紫织金袍衬得她面色愈发阴沉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叶婉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件被双手捧起的嫁衣。
像是在看一件随时会爆炸的凶器。
“放下。”
姜老夫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患病特有的虚弱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叶婉依言，将木匣轻轻放在矮几边缘。
距离姜老夫人的手，还有一尺。
这是规矩。
庶女不得触碰嫡母之物，更不得靠近半步。
姜老夫人伸出枯瘦的手指，缓缓探向木匣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老，是因为恨。
恨这个家里所有试图挑战她权威的人，也恨那个即将出嫁、从此脱离掌控的女儿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嫁衣冰凉的丝绸表面。
然后，顺着衣襟，缓缓滑向左肩。
那里，凤凰展翅，金线游走。
叶婉屏住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撞击着胸腔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发生的瞬间。
姜老夫人的手指停在凤凰左肩的那一处接缝上。
那里，原本平整如镜。
但在叶婉的针法里，那一寸金线之下，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朝外，尾端微凸，恰好嵌在金线的纹理之中，不露痕迹。
这是叶婉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赌上尊严的一击。
姜老夫人的拇指，无意中按在了那个凸起上。
起初，只是轻微的异样感。
像是丝绸下有一颗细小的砂砾。
姜老夫人眉头微皱，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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