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西斜而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。
叶婉跪在绣墩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风雨中摇曳却未折断的修竹。
她的面前，是那件猩红色的嫁衣。
左肩处，那只凤凰的金线终于闭合。
不再是残缺的“破茧”，也不是她之前刻意营造的“留白”。
此刻的凤凰，羽翼丰满，金光流转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。
这是完美的。
完美到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漏。
也是危险的。
因为姜老夫人最恨的，就是这种脱离掌控的完美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夹杂着湿气的冷风灌入室内，吹灭了案头的几盏烛火。
只剩下一盏孤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正厅偏房的一角。
姜老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织金袍，缓缓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把那串沉香木珠捏得咯吱作响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像两口枯井，死死地盯着叶婉身后的嫁衣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“二姑娘好兴致。”
姜老夫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压迫感。
她在太师椅上坐下，并没有看叶婉，而是盯着那件嫁衣。
“日落前补完？还是说，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，才让这凤凰看起来如此‘圆满’？”
叶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回祖母，孙女不敢有半分旁门左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只是依着姐姐之前的吩咐，力求无瑕。”
“无瑕？”
姜老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木珠停住了转动。
“叶清那丫头，向来骄纵，何时说过要‘无瑕’二字？”
叶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“姐姐是在雷雨声中，突然想起卦象所言‘物极必反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她说，若嫁衣太过完美，恐招致天妒。所以妹妹特意将左肩凤凰的金线，缝制得更为紧密，寓意‘固本培元’，以应天命。”
这是一句谎话。
叶清从未说过这样的话。
叶清甚至根本不在乎嫁衣的细节，她只在乎明日能否风光出嫁。
但叶婉赌的是姜老夫人的多疑。
她赌姜老夫人宁愿相信这是叶清的深思熟虑，也不愿相信这是叶婉的擅自做主。
毕竟，嫡女的“深思熟虑”，总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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