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落而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叶婉坐在绣架前，指尖捏着那枚细若游丝的银针。
嫁衣平铺在案上，左肩处的凤凰金线，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她昨日用雨水和朱砂染过的颜色，暗哑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生机。
姜老夫人那句“别致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耳膜深处。
她知道，姜老夫人并非真的满意。
那是一种试探后的留手，也是一种更深层的怀疑。
若是寻常补缀，只需顺着断痕缝合即可。
但姜老夫人要的不是完美，而是“规矩”。
嫡女的嫁衣，每一针都代表着叶家的体面，更是姜氏家族对叶清的控制权。
任何偏离原图的改动，都是僭越。
可叶婉知道，原图太满，太盛。
凤凰展翅欲飞，羽翼丰满得近乎张扬。
明日吉时，若嫁衣一成，叶清便是全京城最耀眼的焦点。
而这，是姜老夫人不愿看到的。
她要的是温顺的、依附的、甚至带着些许残缺美的儿媳。
就像她手中那串沉香木珠，看似圆润，实则颗颗刻着掌控的痕迹。
叶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呼吸。
她的目光落在凤凰左翼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起皱，是之前修补时留下的痕迹。
若是不动，这处瑕疵会在烛光下显得突兀。
若是动了，便是修改图样。
叶婉拿起剪刀，剪断了一根多余的金线。
这一剪，不可撤回。
第一针落下，无法挽回。
她没有将金线缝回原位，而是微微向左偏移了三寸。
原本对称舒展的羽翼，此刻显得有些局促。
像是在风中颤抖，又像是受了伤般蜷缩。
这是一种“残美”。
不完美，却更加引人怜惜，也更加符合姜老夫人心中那种“宜室宜家”的温婉形象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种不对称，打破了原本的平衡。
在相术与命理中，失衡往往预示着变数。
叶婉的手指稳如磐石，金线穿梭间，发出一声声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在赌。
赌姜老夫人不敢明说，赌叶清不懂其中的玄机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湿气卷入屋内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叶清站在门口，一身素白寝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焦虑，还有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“妹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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