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降临而稍减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，每一声都敲在叶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被禁足在这间偏僻的小厢房里，门窗紧闭，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。
这是姜老夫人立威的手段，也是对她“吞线”行为的无声惩罚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昏暗的空间照得惨白一瞬。
叶婉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舌尖抵着上颚，那里藏着一根坚硬的东西。
那是一截金线，带着她体温的金线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并未真的将那根断线吞入腹中。
所谓的“吞咽”，不过是一个障眼法。
在金线触及唇边的瞬间，她利用袖中早已准备好的丝帕接住，顺势滑入了舌下的暗袋。
那是她在绣坊做粗使丫头时学来的保命伎俩。
此刻，那截金线紧贴着她的牙龈，冰冷、锐利，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只要她不咬破舌头，这根线就永远属于她。
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，翠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烛火摇曳，映出翠儿那张尖细且充满戒备的脸。
她并没有放下托盘，而是站在门口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小姐，老夫人让您好生歇息。”
翠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知道，这位庶妹刚才那一出“吞线”戏码，彻底击碎了姜老夫人的心理防线。
但她也知道，恐惧往往伴随着更疯狂的试探。
叶婉缓缓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却清澈见底。
“有劳翠儿姐姐费心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翠儿冷哼一声，将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上面只有一碗已经凉透的米汤，和一块硬邦邦的馒头。
“老夫人说了，禁足期间，不得外出，不得见客，连水都要限量供应。”
翠儿逼近两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姐，您今日的行为，可是犯了大忌。若是传出去，说您行巫蛊之术诅咒嫡姐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叶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
她顺从地应下，随即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翠儿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上。
那玉佩温润剔透，雕工精细，显然不是普通丫鬟能佩戴之物。
“只是孙女有一事不明。”
叶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那日在正厅，孙女提及‘长辈’的秘密时，祖母为何如此惊慌？仿佛那秘密关乎侯府存亡。”
翠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玉佩，动作僵硬了一瞬。
叶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继续说道，语调依旧柔和，却字字诛心：“那根金线上，有沉水香的味道。这种香料，除了镇北侯府，只有老侯爷生前最宠爱的那位侧室，才会使用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翠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叶婉知道，自己猜对了。
姜老夫人怕的不是巫蛊，而是那段见不得光的过往。
那个被掩盖在家族荣耀之下的丑闻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翠儿终于反应过来，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老侯爷的正室夫人就是老夫人，哪里有什么侧室！你这是在污蔑主家！”
叶婉微微一笑，不再言语。
她低下头，假装去喝那碗凉透的米汤。
实际上，她是借低头之势，屏住了呼吸。
门外传来了两个婆子压低嗓音的交谈声。
她们以为隔着厚重的木门，声音传不进来。
但对于听觉敏锐的叶婉来说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。
“听说了吗？那玉扣……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，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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