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叶婉指尖微颤，那根极细的金线在空气中绷成一道直线。
她不敢呼吸。
案几上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，只剩一点昏黄的光晕，勉强照亮嫁衣左肩那片残缺的凤凰羽翼。
金线断裂的切口平整得可怕。
不是自然磨损，而是被利器精准切断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翠儿送来的绣绷里，这根金线还是完整的。
是谁？
叶婉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。
姜老夫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正透过珠帘的缝隙，死死钉在她身上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？”
姜老夫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珠，一颗颗拨过指腹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倒计时。
叶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重新捻起那截断开的金线。
左手捏住断口的一端，右手捏住另一端。
金线冰冷，带着金属特有的硬度，划过指腹时，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痛感。
要想补好这道口子，不能打结。
侯门嫡女的嫁衣，岂能容忍瑕疵？
必须将两根断线熔接在一起，或者……用更细的金丝缠绕包裹，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这需要极高的技巧，更需要绝对稳定的心神。
可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的慌乱，已经暴露了她的破绽。
姜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看来，庶女终究是庶女。”
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，身子往后一靠，闭上了眼睛。
“半日内若完不成，这婚期便不必赶了。”
“明日吉时一到，直接送新娘出门。”
“若是嫁衣不整，那是叶家教女无方，也是你叶婉办事不力。”
“届时，别说板子，连这侯府的大门，你也别想跨出去半步。”
这句话，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冽。
叶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不仅要被发卖，还要背负“克姐”、“不祥”的名声，彻底毁掉叶清的前程，也毁掉自己仅存的立足之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目光落在嫁衣左肩的位置。
那里，凤凰的翎毛缺失了一角。
如果直接接续，线条必然生硬。
唯有顺着凤凰展翅的姿态，将断线处融入羽毛的纹理之中，才能以假乱真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一根足够坚韧、却又足够纤细的替代线。
普通的丝线太软，承不住金线的重量；真正的金线又太硬，难以弯曲成型。
叶婉的目光扫过案几。
上面摆着各种针线工具，却唯独缺了那根关键的辅助线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，眼神戏谑。
她显然知道叶婉缺什么。
这是故意刁难。
“姑娘，”翠儿尖着嗓子说道，“奴婢记得，库房里最细的金线，都在祖母房里锁着呢。您这……怕是凑不齐材料啊。”
叶婉没有看她。
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。
针身细长，泛着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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