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自动门在薛峥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隔绝了里面的喧嚣,走廊里的空气却更加粘稠。
薛峥没有走远。
他站在阴影里,右手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神经末梢在过度透支后的痉挛。
多年来,为了掩盖右手触觉丧失的秘密,他靠肌肉记忆控制针脚。每一根金线的张力,都要通过指尖残留的微弱感知去校准。
这种平衡,就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拐角传来。
陈伯拄着拐杖,一步步挪出来。
老人的脸色比刚才在宴会上更苍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薛峥停下脚步,侧过身。
“陈伯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,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陈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盯着薛峥,又似乎透过薛峥,看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那件礼服……”陈伯颤巍巍地伸出手,指向宴会厅的方向,“不能穿回去。”
薛峥眉头微皱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穿了,就是坐实了罪名。”陈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,“叶家的祖父当年赢我,靠的不是手艺,是‘脏’。”
薛峥沉默。
他知道陈伯指的是什么。
三十年前,那场决定苏绣界霸主的比赛。
叶老爷子用的丝线里,掺了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,能让光泽维持十年不褪。而薛家坚持用天然蚕丝,最终因色泽暗淡而落败。
从此,薛家被贴上“守旧、落后、徒有虚名”的标签。
“所以,你想让我放弃?”薛峥问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陈伯叹了口气,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“叶家现在手里有林曼这个棋子,背后还有赵总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你今晚如果当众修复礼服,就是在告诉所有人:薛家还在,而且很强。”
“这不好吗?”
“好。”陈伯苦笑一声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“但他们会毁了你。或者,毁掉你最后这点尊严。”
薛峥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那是多年前练习穿针时留下的。
“陈伯,”薛峥缓缓抬起手,将一根极细的金线夹在指间,“薛家可以输,但不能跪着活。”
说完,他转身,重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。
回到宴会厅的那一刻,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许多。
不是因为敬畏,而是因为等待。
等待薛峥出丑,或者等待叶婉清发难。
叶婉清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。
她身上的礼服破损处已经被临时用别针固定,但那巨大的裂口依然狰狞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的妆容精致,但眼神游离。
看到薛峥进来,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,像是害怕被再次刺痛。
林曼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杯香槟,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“薛先生,”林曼甜腻的声音响起,“时间可不多了。赵总可是等着看结果呢。要是修不好,今晚的‘意外’,恐怕就要变成‘事故’了哦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交头接耳,眼神中满是轻蔑。
在他们眼里,薛峥不过是一个试图垂死挣扎的落魄匠人。
赵总坐在主位上,摇晃着酒杯,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。
“小薛啊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有些东西,破了就是破了。强行修补,只会显得更难看。不如趁早承认失误,大家面子上都好看。”
薛峥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径直走向叶婉清。
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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