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厚重的隔音门就在前方。
薛峥停住脚步。
身后的死寂像潮水一样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粘稠、更危险的东西。
赵总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僵硬笑容。
他侧身让路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黏在叶婉清身上。
“薛先生，”赵总的声音圆滑得像抹了油的刀，“今晚的‘意外’虽然令人遗憾，但薛大师的技艺确实……令人叹为观止。不过，按照圈子里的规矩，这种带有强烈隐喻的‘修复’，是否过于张扬了些？”
薛峥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赵总肥胖的身躯，落在叶婉清胸前那枚旋转的金线之眼上。
那只眼睛还在转。
一圈，又一圈。
像是在嘲笑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“规矩。”薛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他右手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肌肉记忆在抗议。
自从三年前那场事故后，他的右手触觉只剩下一半。
剩下的那一半，靠的是痛觉和记忆。
此刻，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告诉他：林曼正在靠近。
不是走向出口。
而是走向叶婉清。
“哎呀，这裙子破成这样，穿着多难看啊。”
林曼的声音甜腻得发酸。
她手里攥着那个滑落的手提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掉在地上的金线盒子还在那里，盖子敞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她另一只手，却悄悄伸向了叶婉清的裙摆。
那里有一处刚刚缝合的接口。
粗糙，突兀，带着薛峥特有的金线光泽。
“我帮你撕下来吧，”林曼凑近叶婉清，脸上的表情虚伪至极，“反正这衣服已经毁了，留着也是碍眼。不如扔进碎纸机，大家都体面。”
叶婉清浑身一颤。
她惊恐地看着林曼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修长，指甲上涂着鲜红的甲油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不……”叶婉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她想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胸前的图腾仿佛有引力，将她钉在原地。
“为什么不要？”林曼歪着头，笑意不达眼底，“你是怕别人看到上面的字吗？还是怕……”
她故意压低声音，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
“怕别人看到，这是薛家最后的挣扎？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原本就沸腾的油锅。
周围的宾客们交换着眼神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了叶婉清胸口的那个“假”字图腾。
闪光灯亮起。
咔嚓，咔嚓。
每一声快门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在薛峥的心口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曼的手即将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。
然后，他抬起左手。
不是右手。
左手挡在了林曼面前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迟缓。
但林曼的手，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“放手。”薛峥说。
两个字。
冷硬，决绝。
林曼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废物，竟然敢当众阻拦她。
而且，是用一只手。
“薛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林曼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，“你想干什么？我只是想帮叶小姐清理现场！难道你想让这件破烂的衣服一直穿在身上，丢我们叶家的脸吗？”
她试图甩开薛峥的手。
但薛峥的手纹丝不动。
他的手掌宽大，掌心布满老茧。
那是常年握针留下的痕迹。
相比之下，林曼的手细腻柔软，却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这件衣服，”薛峥看着林曼的眼睛，缓缓说道，“不属于你。”
“它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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