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骤灭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渐暗,而是彻底的、暴力的切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一楼至顶楼的每一寸空间。
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,散发着幽冷的光。
全场惊呼四起。
香槟杯碎裂的声音,椅子翻倒的噪音,还有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名流们,此刻发出的慌乱低语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电源跳闸了?”
“谁去拉电闸!”
赵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尖锐而颤抖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早已签好的合同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有人想让他闭嘴,也想让薛峥烂在黑暗里。
薛峥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抽搐。
失去触觉的神经末梢,在黑暗中反而变得更加敏感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尘埃,能听到叶婉清急促如破风箱般的呼吸声。
还能听到,远处配电箱方向传来的,细微的脚步声。
有人在试图封锁这里。
“薛峥,你别乱来。”
一个甜腻却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是林曼。
她似乎并不害怕黑暗,反而借着混乱,一步步逼近。
“今晚的事到此为止。叶小姐受了惊吓,礼服毁了也是命数。你就算有通天本事,也救不回一件衣服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挑衅,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薛峥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。
微弱的光芒,勉强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以及,他手中那根细若游丝的金线。
“既然你看不到光,”薛峥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那就用眼睛看。”
他将金线的一端,咬在齿间。
舌尖尝到了金属和丝绸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征服的味道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柔软无声,却像沼泽一样吞噬着他的重心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因为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就是那个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的女人。
那件被撕开的高定礼服。
它此刻就像一具破碎的躯壳,挂在叶婉清身上,狼狈不堪。
但在薛峥眼里,它是一块画布。
一块沾满了虚伪、谎言和羞辱的画布。
他走到叶婉清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,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汗臭。
那是极度恐惧发酵后的味道。
“抬起头。”
薛峥命令道。
叶婉清不敢抬头。
她死死低着头,双手紧紧抓着裙摆上那道撕裂的口子。
那里原本是一道优雅的褶皱,现在却成了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我让你抬起头。”
薛峥加重了语气。
这一声不大,却像重锤砸在叶婉清的耳膜上。
她猛地一颤,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精致的脸上,泪水纵横。
妆容花得一塌糊涂。
但她的眼神里,除了惊恐,还有一丝乞求。
她在乞求薛峥放过她。
或者说,乞求薛峥不要揭露真相。
薛峥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。
他手中的金线,已经刺入了丝绸。
第一针。
位置:左肩锁骨下方。
那里是礼服最脆弱的地方,也是刚才林曼推搡时受力最大的点。
金线粗糙,带着薛家刺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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