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雨如注，敲打在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阮静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冬日常服的下摆。
那是尚宫局送来的新衣，云锦质地，针脚细密，唯独左袖内侧，少了一枚金线扣。
第一下，指尖划过粗糙的锦缎时，触碰到那个空荡荡的、本该有金线扣的位置，冰凉且突兀。
像是一处未愈合的伤口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。
“贵人，水凉了。”
贴身侍女翠儿端着一盏温茶走来，目光落在阮静手中的冬衣上，眼神微闪，欲言又止。
阮静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放下吧。这衣服，还得再穿几日。”
翠儿手一抖，茶水溅出几滴，烫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：“娘娘，太后那边传话了，说……让您好生反省，莫要再提密室之事。”
阮静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很黑，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，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反省？”她轻声重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是啊，是该反省。毕竟，本宫差点就‘疏忽’了季贵妃的一片苦心。”
翠儿咬住嘴唇，不敢接话。
她知道主子在说什么。
那枚缺失的金线扣，根本不是意外。
是季贵妃借由王嬷嬷之手，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目的是让阮静在明日太后的寿宴上，因衣着不整、配饰缺失而被群臣非议，进而坐实她“失仪”、“僭越”的罪名。
一旦位分跌落，再无翻身之日。
可阮静却反其道而行之。
她不仅穿上了这件缺扣的衣服，还在火场中，将那枚被调包的空扣子，当作“证据”呈给了禁卫军统领。
这一招，以退为进，将计就计。
但代价是沉重的。
为了引出季贵妃私通外臣的证据，阮静不得不牺牲了自己最珍视的一件旧物——母亲留下的玉簪，将其作为诱饵，藏在了那件冬衣的内衬夹层里。
如今，玉簪已失，只留下这件冰冷的冬衣，和满腹的心事。
“小德子。”
阮静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奴才在。”
负责看守她的太监小德子掀开帘子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眼底却藏着轻蔑。
“贵人有什么吩咐？”
阮静指了指窗外的排水沟：“去疏通一下。雨水积多了，怕是要淹了地基。”
小德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贵人真是心大。都禁足了，还操心这些？再说了，那排水沟早就堵死了，怎么通也没用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，手里的扫帚随意地挥了挥，扫起地上的灰尘。
阮静看着他动作，目光却透过他，看向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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