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阮静的床榻前。
她并未起身，只是静静躺着，听着窗外更漏滴答的声音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头。
那件缺了金线扣的冬衣，此刻正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案几上。
锦缎泛着冷冽的光泽，那个空缺的位置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，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狼狈。
昨日家宴上的死寂，太后的那句质问，如同跗骨之蛆，日夜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“你可知，这密道通往的地方，是你生母当年的葬身之所？”
这句话，不是询问，是审判。
太后没有震怒，却比震怒更可怕。
她在等，等阮静自己露出破绽，等阮静在恐惧中崩溃，从而坐实她与季贵妃余党勾结的罪名。
阮静缓缓坐起，指尖触碰到那件冬衣。
粗糙的锦缎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护身符，更是引火烧身的祸根。
“主子，”翠儿端着铜盆走进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尚宫局来了人，说……说是贵妃娘娘召您去‘谈心’。”
阮静动作一顿，抬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谈心？”
她轻声重复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惊恐。
“本宫昨夜刚被太后训斥，今日便要去见一个死人？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迅速掩去。
“还是说，本宫哪里做得不对，要请贵妃娘娘教诲？”
翠儿咬了咬唇，欲言又止。
她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季贵妃虽死，但她的势力仍在，尤其是那个心腹太监赵福，向来阴狠毒辣。
然而，阮静不能退缩。
退一步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只有入局，才能破局。
“备妆。”阮静淡淡吩咐，“不必浓艳，只需素净些，免得惹人生厌。”
翠儿应声退下。
阮静拿起那件冬衣，仔细端详。
针脚细密，用的是苏绣特有的双面绣技法。
唯独那枚缺失的金线扣，位置微妙，恰好在心脏上方。
若是寻常妃嫔，或许只会视为瑕疵。
但在阮静眼中，那里藏着秘密，也藏着杀机。
季贵妃生前最爱用金线扣点缀冬衣，寓意“金玉良缘”。
可这件衣服，偏偏少了一枚。
是疏忽？
还是故意？
阮静将冬衣穿在身上，对着镜子整理鬓发。
铜镜中，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。
既然太后想看戏，那她便演一出好戏。
一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戏。
……
季贵妃寝殿内，檀香袅袅。
赵福站在角落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，眼神阴鸷。
他看着阮静走进殿门，脚步虚浮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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